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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共结连理枝的人,明明没有背叛,却断如折木了。
从那以后,这段青涩的苦难永远封存在舒青尧记忆里。
他以为这辈子和古昀都不会再有交际了。
他不是个沉湎于过去的人,这两年在岛外打拼,他甚至想过当初是时奕在骗他,或是随口一说,就把原本逃跑的云哥说死了。
但不论是逃了还是真死了,他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和那段被折断的竹条一样掰成两半,碎在他心底就此埋没。
可是,上天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那位传闻手段凌厉、心思缜密的古少主居然能和云哥联系到一起。
要知道回来相当于自投罗网,他早就该趁外出远走高飞,离这个以权压人的变态远远的。
至少不会让他像现在这般,无力地紧攥胸口,像被万箭穿心。
打断腿骨的惩罚只是少主随意施予家奴的下马威,就疼得他几近昏厥,被汗水完全浸湿。
滂沱大雨中,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每一秒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却不及心里叫嚣的酸苦一半难忍。
他爬了一路,血迹就蔓延了一路,雨水都冲不散鲜红,腿上的皮肉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今日一句命令,从今往后他便是与山海自由作别,万般不甘也只能屈身,做少主脚边一条狗。
想到这儿,舒青尧的牙齿都快把白玉鹰牌咬碎了,艰难地喘息,每次胸膛起伏都像要把肺呼出来。
当他拖着断腿耗尽生命力爬到大营的机场,奄奄一息被拖上直升机的时候,舒青尧忽然鼻子一酸。
原来他们的缘分不该称为缘分,而是不折不扣的孽缘。
教官手下多狠的鞭打、一路上多少公里的剧痛和挣扎,都没让他眉头皱过一下。
可如今,他却觉得眼眶发烫,趁视线还没变得湿润就赶紧闭上眼。
耳边响着一声声恭恭敬敬的“影卫大人”,可他半死不活、狼狈地歪倒在直升机上,根本不像能被恭敬的样子。
他不发话,那些人就一直跪着不敢起来,诚惶诚恐给他治疗双腿。
多可笑的恭敬,像在嘲讽他奢求不到自由。
舒青尧绝望地闭着眼。
手机响了,是虞城。
舒青尧艰难地摸出被泥泞打湿的手机,在众人的视线下划了好几次屏幕,才终于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一口气说了很多,直到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头的沉默,关切的声音有些急迫。
“我没事……暂停运行吧。”
他疲惫地闭上眼,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透过唇齿间咬着的白玉鹰牌,有些模糊,“我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你在哪儿?”停顿一下,虞城的音量提高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是你那所谓的主子为难你了?!他是谁,我去哪儿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