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布这场戏的主人发了话，曹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向殿外走去。

“建……”被掐着脖的人气若游丝地唤着，曹植下意识抬，两双秋似的睛直直望着对方，又被那双相似的眸中自己最难堪的模样刺得闭上，在角沁泪来。

他轻轻地摇摇，扶起的人，只印下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蹭上那人上的浅淡脂膏便分开了。他们之间鲜少会有这样的吻，不望，不带恨，只是一个吻而已，却足以及魂灵，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灵相合。

又看着他哭到无泪可泣，在病榻上握着曹植的手，一声声唤他“建”，血泪涔涔。

曹植倦怠似的闭上，他当然知，不然就不会开说了。他这个侄也是曹家人，但更为悲哀的是他从来都分不清那些情，否则在那个吻结束的时候他就该呵斥了。

他的兄长，什么时候成了这般模样？曹植心有戚戚。

可若是让他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如此行事。

“四叔，过来。”

曹植着泪苦笑，自己的二哥从来都这样，好不讲理，这一，倒是和父亲像极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也有资格在这方面批评侄了。

他着曹叡戏谑的目光，失魂落魄地坐到榻上，抿着，抚上兄长的清瘦的肩，他能受到下这躯的瑟缩。

见曹植仍驻足不前，曹叡慢条斯理地凑到他耳边，如蛇吐信:“难不成那次不是父亲迫四叔的？孝行，勾引兄长，四叔你还真是……”他呼了气，洒在莹白耳垂上激起一阵战栗，见薄红难消，才接着说:

“建，”床榻上的人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散开的衣襟的上尽是暧昧的红痕，尾泛着红，不知是怒是惧，薄轻颤，只吐似泣非泣的一句:“连你也要辱我……”

他嗤笑一声，低低地、一字一句地咬着腔调念:“父不成父，不成；兄不成兄，弟不成弟。”

“二哥……”

曹叡早让位置来，站在一旁寻了个好位置，还不忘添把火:“父亲早年这么对四叔，四叔当真成了圣人能以德报怨？四叔也别推辞兄弟常，我们曹家有什么常纲理。”

“寡廉鲜耻。”

来，还不忘语带歉意地向曹植解释:“他喝了药才有个伺候人的样，比殿外的三醉还风呢。”那双却是笑着的，极灵动俏。

待他离开时，殿外的拒霜早醉成了红，艳艳的，失了风骨，成了那风的醉芙蓉。

被曹叡压在榻上的时候，一只手无力地勾住了曹植的手腕，又被他的儿地扯开。

曹植下意识摸向衣襟，只摸得一手意，一红一白两片被碎，黏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在兄长的怀里蹭了蹭，沉沉眠去。

他有些不清醒，一颗心想着再找一片白的，可再怎么样都找不到了，这上午的素白风骨全被人扫走了。

建安二十五年的他有多久不曾见兄长哭得如此失态了？他看着兄长哭着写下“神灵倏忽，弃我遐迁”，又将纸稿置于烛上烧掉，燎到指尖也不松开。

那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着张脸，冷冷地说:“我以为四叔知说这句话的后果。”

曹植侧过脸，不咸不淡地对曹叡说:“他到底是你父亲。”

曹植无力地摇摇，喃喃:“不是，不是……”可他心知肚明，那次并非折辱，是他自愿，自愿同兄长苟合。

曹植不知他究竟是为着什么，父情意，抑或是更复杂的东西，就像他不知为什么自己会主动褪下衣衫承。

叛逆的木偶停下步，被丝线牢了拖向戏台。

一双手抚上他的发，耳边传来一句极不真切的话:“建也有白发了，真是荒唐，荒唐啊。”

曹植昏昏沉沉醒来时，曹叡已经离开了，他撑着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曹丕怀里。

“四叔不怕死，朕的那些兄弟们怕不怕？”

秋风一，冷冷的刺骨髓，他彻底清醒了，连带着半生饮下的酒也醒了。

床上纠缠着的只是三个苦命的人，没有父，没有兄弟，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曹植只觉得前发黑，捂着心直气，闭着不去看。

那夜的最后，两个着泪的人挨着，似是灵合一，但曹植只是觉得回到了儿时的雨夜，他们一起卧在母亲怀里，手拉手，脸贴脸，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