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保肃容：“什么大事，急忙慌冲撞到我们爷。”

“昨夜冯爷回家不假，转送走爷给的赏银也不假……”

庆保横眉怒目，“你没长睛吗？也不看看这是谁？”

显是已大发雷霆过一场。

有时候这位冯爷一得可怕，庆保追到门，“冯爷，大少这伤也没好，我们这些下人笨，您舍得他受累吗？您再留几天吧……”

扯着生疼的步，气冲冲地往外走。

“冯爷心实，爷您想，您伤了，冯爷就忙前忙后贴您，生怕有哪一不周到。他家里那位这么个情况，昨夜断断不会是爷想的那样。”

“不关你的事。”冯钢摇摇，扯包袱，站起时，下电击般的疼，更令他去意决然，他对庆保说，“谢谢你这段日的照顾。”

“爷。”庆保自镇定下来，跪在前。

愤愤脱下庆保先好不容易从库房里翻稍稍符合冯钢气质的衣，丢到一旁。

冯钢连忙摆摆手。

可冯钢原就有妻，也没应承大少的情人，这……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走？”庆保拉住他的包袱一角，“是不是才伺候不周到惹了冯爷不兴。”

“说。”

提起这个，冯钢就觉得气，“你告诉他，我挣了钱就上还给他！绝不贪他一分！”

那小厮对冯钢不住鞠躬：“小的拙，求爷见谅，求爷见谅。”

庆保暗暗扶额，同时觉得伺候这么位憨傻的村夫，比往日那些刁钻的主儿，尽心尽力劝说：“不是说好留下来领月俸伺候大少。”

庆保跪在地下瑟瑟发抖，背叛过林修然的男人不是没有过，下场之惨烈，他不忍再回想。

林府的小厮都是清秀斯文的模样，冯钢反倒把人撞坏了。

“知怎么理吗？”林修然把金铸的烟枪磕在椅把上，声音异常冷静。

“我要走了。”冯钢用块自己带来的破布包起几件破衣裳。

庆保哎地一声，心里猜度，这位新来的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林府的。

说是收拾，其实是把林修然着半个月来暗地赏的玩意儿全丢了。

又沉了一会儿，“你有功，下去领赏吧。”

庆保一直在打量林修然的神，声音越来越低。

“冯爷，您这是什么？”庆保故作惊讶快步来。

太师椅，不住杆烟枪，烟缭绕，看不清神情。

林修然想起这段日冯钢常常板着脸念叨他不许喝酒不许思，不能碰着不能磕着。吃要好睡也要好，桩桩件件实心实意。

他嘲过冯钢是个儿，也只是说他的没被人玩过，可不曾想过一个成了亲，喜女人的男人没开过荤。

庆保都有些替他冤，本该听从领命，却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可是听说冯爷的婆娘自小就遭了病，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最近更是病得气儿多气儿少……”

“是么？”林修然了烟。

心中郁气不觉散了一半，庆保觑见自家爷云散雨霁，就知自己赌对了，陪笑说：“说不准啊冯爷还真是爷的新嫁娘。”

林修然哼笑了两声，“他那是从不会顾念自己的蠢笨。”

“谢爷赏！”庆保清脆应声，没有立刻就走，果不其然，几息后林修然叫住他，“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讲。”林修然吐一烟雾。

上自己打过几次补丁的布麻衣。

那小厮神焦急，“保哥，大事不好了…

声音虽然同样平静，服侍多年的庆保却听了大少态度已经和缓了几分。

忽地冯钢被个匆匆跑院的小厮撞个满怀。

庆保找了一圈，发现人在西厢房里念念有声地收拾包袱。

冯钢扶住小厮问：“没事吧。”

“丁家村里人都说，冯爷当年落魄才赘到丁家，也就是丁家对冯爷有恩，冯爷心地之良善，还有谁比爷更明白的。冯爷拿那钱去也是善心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