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来时，手上端着一碗粥。

听起来可一歉意都没有。

他抬手推开，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些，险些打翻粥碗。陆晏洲为了避免粥溅到江言上，及时向后退开，却也难免淋了一手粥，红手背。

江言靠在床，薄被遮到，他略微屈起双，牵扯到酸的腰肢，连带着下也传来撕裂的剧痛，不禁倒了一凉气。

“没关系，我再去盛一碗。”

不知想起什么，他似是叹似是嘲讽：“袁给你喂草莓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乖呢？”

江言目光沉沉。

用余光瞥见陆晏洲门，他也只是掀了掀，眉间染几分凉薄疏离，脸不大好看。

“…………”

好凶。

陆晏洲咬着牙笑：“那我自然是不信……宝贝，你刚才是想揍我吗？”

江言听着他嗓音里飘忽的骄傲语气，沉默半晌，冷冷吐一个音节：“哦。”

“不说话代表默认。”始作俑者陆晏洲站起，用勺搅拌着粥，“昨天你一天都没吃什么，饿吗？”

————

“什么时候醒的？醒了怎么不叫我来？我亲手给你熬了粥。”陆晏洲将粥碗轻放在桌上，故作云淡风轻但其实已经耐不住心中雀跃，“今儿一早我特地去菜市场买的新鲜排骨，慢火熬炖了好久呢。”

江言发呢喃，撇开了脸。

这张嘴，一句求饶的话都不会说。

“先吃粥吧。”他舀着一勺粥递到江言面前。

江言目光森寒地望向陆晏洲。

江少爷有一瞬间愣神，他从小锦衣玉，一回见有的粥长得像一碗“铅笔屑煮米”，脸几变，又想起陆晏洲说这是他亲手熬的，只抿着摇了摇，神有些僵冷，不大自然。

这是粥。

死寂般的沉默。

把脸，又心安理得地接受自我批评。

陆晏洲睨向江言，将右手背到后，扯一抹淡淡的笑。

陆晏洲右手垂在侧，手指上沾着淅淅沥沥的粥残污，他看上去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又错了什么。

趁着粥还有些手，他转走浴室，为江言准备好洗漱用品。

江言已经醒来很久。

他劣固，很难说改就改。

江言神情麻木，眉目间蒙上一层薄雾。

陆晏洲神古怪地看着他，残忍拒绝：“不可以，你跑掉，我就找不到你了。”

他稍微用力地搓一下。

眉心，睑，脸颊，到嘴角时，陆晏洲忽然想到这人极不耐，每次到最后都昏昏沉沉，人都得像一滩了，还是亮着尖牙说狠话，骂人，不太乖。

陆晏洲沉默地盯着人看了会儿，翻下床。

陆晏洲对于他能回应自己，到十分满意。

陆晏洲底黯然一闪而过，给他脸，说：“乖啊，想也别想。”他的指尖在江言脸侧抚摸，带着些力度，语调不疾不徐，“就算你想也没用，没有意义。”

他动了下肩膀，觉得哪里都疼，脆撇开脸不去看始作俑者。

陆晏洲皱眉，有些赌气地想要将手中巾扔在江言脸上，又怕闷醒他，没敢下手。只好耐着俯将这人的手指细细过，顺便仔细欣赏他修长匀称的指节，到最后，心中那郁郁霾早已散尽。

江言握拳，又颓然松开。

江言懒得理他：“随便你信不信。”

江言平静地注视着前一切，冷声：“抱歉。”

“多大事儿，来。”陆晏洲不甚在意地凑过去，凌厉单薄的懒懒掀动，眸中缀着星笑意，他那温呼薄在江言下，“只要你解气就行，别老想着离开我。”

男人站在门，看着红的手背，无奈摇。

半山别墅外全是保镖，里三层外三层，他饶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去，不知这男人究竟在担心什么。

不多时，他从浴室拿回来一条巾，细心地为江言脸。

重新锁上江言的双腕，陆晏洲甩着巾哼着调走了房门。

更何况，江言这么个大宝贝，一放手就真没了，他才舍不得轻易失去。

尽昨晚陆晏洲给他清理过后抹上了药膏，对于这疼痛来说也于事无补。

他声音极轻：“我不跑。”

洗漱完，江言问：“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陆晏洲笑了下：“无所谓，我可以给你。”

“你这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他趁着江言还未发火赶端着粥碗走了房门，甫一离开，后轰然传来玻璃砸碎的声音。

动作扯着手腕上的细链晃了晃，他眉心微蹙：“放开我。”

尽在梦中，也是不愿意面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