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好难受。”

“哎呀，好痛，好像要长脑了。”

“我——”

苏挥墨懒得和他拌嘴，当即拿过轻剑准备执行暴力驱逐。他走到床边，刚才还在打的小朋友却安静了下来，脑袋埋在枕里一动不动的，苏挥墨拎起西天聆雪拍了拍被。

“开。”

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凌柏川依然没有动静，苏挥墨不耐烦地上手扯起被，指尖不经意碰到少年的肤，得惊人。苏挥墨迟疑一瞬，忽然被人搂住腰狠狠往下一带，不受控制地跟着栽被褥中。

“咬。”

两人都是刚从赛场下来，凌柏川甚至还穿着刀宗的衣服，斗笠和唐刀并排斜靠在墙角，一短发沾了雨漉漉地贴在额前，颇有些无家可归的可怜样。苏挥墨刚输了比赛，还是被前人送走的，看到这张脸火气更盛，踢了踢他不耐烦地开。

“……跟我说有什么用？”

凌柏川既没有回答，也没有让开，苏挥墨骂了一句，绕开他往屋里走，忽然听到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哥……”

他还没说完，藏剑已经失去了耐心，二话不说掰开他嘴把药了去。

凌柏川双手环着他的腰，那糟糟、漉漉的短发在他前蹭，直到贴近心的位置才安分下来。

自然是没用的，刚才喝下去的药平息不了易期，信香横冲直撞占领了整间屋，在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随时可能决堤。刚完成分化的天乾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信香，也许凌雪阁曾教过，只是少年习惯了在前人面前毫无保留，一如每次相见时他中呼之的慕。

凌柏川昏昏沉沉的，本没有功夫思考苏挥墨家里怎么会有抑情药的问题。他参加庆功宴时就觉得不大对劲，本以为是多喝了两杯酒的缘故，和队友们告别提前离开，却在路上忽然开始浑发。回家或是去医馆，无论哪选择都不会有错，凌柏川却鬼使神差地跑到了苏挥墨家门。也许是这赛季刀宗玩多了遭报应，好端端的下起雨来，苏挥墨若是再晚回来一刻，他怕是真要昏过去了，明天或许就喜提大唐驿报条：“大师赛选手竟在对手门前倒？！背后隐情令人震惊！”

苏挥墨冷笑，空碗哐得一声被用力放到了一旁的床柜上。

等回到家中，苏挥墨往床上一倒就不省人事，凌柏川趴在床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嗅到七八糟的味后又拧起了眉。

“想灭还用给你喝药？老直接把门一关，恭喜你明天就成为全大唐第一个易期发烧烧死的天乾了。”

轰得

“这什么玩意儿？”

苏挥墨脚步一顿。饶是他这些年见过了大风大浪，反应过来后仍是忍不住疼了起来。他冷着脸转，拽住凌柏川的后领直接把人往家里拖。凌柏川于刚分化后的易期，脑还是的，从天而降一条毯将他裹了起来。他缩在毯里看苏挥墨忙前忙后，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一碗气腾腾的药怼到边。发烧的小朋友比平常贵些，嗅到苦味后垮起个小猪批脸。

哪有地坤能对天乾的气味毫无反应的？

秉着“有赵宝锋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理念，凌柏川往后一倒在床上了两圈，大有继续霸占此地之意。

“咳咳咳……你他妈……输不起想灭？”

“你不是易期？啧，不知对天乾有没有用……反正你先给老喝下去再说。”

凌柏川过了十八岁生辰依旧迟迟没分化，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中庸后苏挥墨在家门捡到了一个发着烧的凌雪阁。

“让我抱会儿……”少年竭力抑制着，却还是在微微发抖，每个字几乎是从牙关中挤来，“抱一会儿我就走。”

凌柏川想着把自己逗乐了，没忍住笑了声。苏挥墨正背对着他收拾东西，也不回：“清醒了就赶。”

“下来，少给老装死。”

要不是亲见过，打死他也不信苏挥墨是个地坤。

苏挥墨命令。

他的语气几乎称得上乞求。凌柏川向来年少气盛，极少有现在这般愿意落于下风的时刻。藏剑沉默许久，闭了闭长吐一气。他从桎梏中一只手，伸到颈后扯下了衣领。苏挥墨揪住凌柏川的短发迫使他抬，随即侧过去，将完整的后颈暴在易期的天乾前——

与此同时，空气里飘来一若有若无的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