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余很久才反应过来，茫然看向妈妈。程母的中着泪光，温柔又苦涩地看着他，“你想去吗？你的英语成绩还不错，可以先去那边读一年预备班，再大学读书。有小周和你一起，他是个好孩，又开朗，心地又善良，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开心很多，好吗？”

“那......我还回来吗？”程嘉余小心翼翼，茫然无措地这样问。他不确定妈妈要他走，以后是否还需要他回来，他把事情得一团糟，从小到大没有过一件有用的事，既不像哥哥是爸爸妈妈的骄傲，反而总是生病，成为所有人的累赘。

一个月后他可以院，周都将他接到自己家住，两人一起上学，回家，和周家请来的私人老师学英语准备国的考试。

“嘉嘉。”

程嘉余浑浑噩噩。他心想妈妈知他和哥哥的事了，知了多少，他心惊胆战不敢问。妈妈要他们分开，他想妈妈是对的，也想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妈妈可能会当场疯掉。

周都的家很富有，早早便为周都和程嘉余办理好所有国手续，周都只字不提其他，只走到哪里都陪着程嘉余，带他吃好吃的，四找漫画和游戏给他，陪他一起锻炼，和他一起念书念到晚上，睡觉前帮他，趴在床边和他小声

程嘉余喃喃问：“哥哥怎么办？”

他还要不断地不断地犯错吗？

程嘉余木然低着。程母哽咽半晌，随后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嘉嘉，我听说小周会去国外读大学，他问我，可不可以让你和他一起去。”

程母蹲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妈妈老了，角的细纹越来越多，她的睛丽又温柔，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充满了悲伤。

程母像是忽然难以呼一般，看上去非常难受，非常痛苦，以至于脸都扭曲起来，模样令程嘉余到惊心。程母颤抖着嗓音问他：“你还想继续和哥哥住在一起吗，嘉嘉？”

程嘉余回过，看见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他边，望着他。她看上去疲惫憔悴，不比他们任何人好多少。

程嘉余不知一切会不会好起来，只知如果自己不走，受折磨的就是他的妈妈，或许还有很多人，他的人，他的人，都被他拖漩涡疲力竭。

“程嘉余......你真是个小疯。”

那个低缓好听的声音变得沙哑，低弱，很近地挨着程嘉余的耳朵响起。

他还记得那一幕。车在大冲力下倒翻缓冲带，响和撞击令程嘉余短暂地昏迷过去，又被呛人的灰尘和鲜血味熏醒。他被安全带定在车座上，卡塌陷的车前座底下，哥哥的像一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他上，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落下，都有滴在他的脸上，随着时间分秒的逝渐渐染他的半边脸。

程嘉余答应了。

哥哥在他持不断的呼唤下，过了很久终于给回应。

程砚着呼机，仪在他边滴答滴答地响。他的上绑着纱布，手背青白还留有狰狞伤痕，正输着。程嘉余趴在门外看着程砚，又去看仪上的心电图，红线闪烁起伏，数字总是那么低，那么缓慢。

那双俊的眉在阖上时终于减褪冰冷与摄人心魄，像一片不见底的宇宙缓缓停止运行，伴随的神秘引力也终于不再引人下坠。

他想自己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他早该明白若有一天这段黑暗走到尽，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好过。

程嘉余的大脑一片空白，血腥味漫他的鼻腔，令他恐惧到浑近乎麻痹。他抬手摸到哥哥的，像摸上一片即将倒塌的残垣断，“哥......哥.......”

“直到你大学毕业，都不要回来。就当你帮帮妈妈。”程母以额抵着他的手指，半晌一气重新抬起来，对他一个勉的笑容，“你去上学，爸爸妈妈就安安心心照顾哥哥，等你毕业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解决。”

泪不知何时满脸颊。程嘉余站在病房门前，泪一直浸透衣襟，过单薄的。长廊空空如也，从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程嘉余害怕程母的表情，下意识摇。程母这才看上去顺畅一些，她捧着程嘉余的手哄，“妈妈和爸爸会照顾哥哥，哥哥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去国外念书，多多认识朋友，好不好？”

程嘉余抹掉泪，程母拉住他的手将他牵到旁边长椅坐下，慢慢为他掉泪。

“嘉嘉，我的宝贝，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好。”程母的眶也渐渐发红，她不断抚摸程嘉余的脸，“我知你哥哥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可我没有在意，你哥哥总是什么都好，都优秀，我以为......对不起，嘉嘉，我不该让你和哥哥一起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