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端沉默了。

“迟早要结。”周桑有心呛他，“我已经28了，比不得你，女在婚姻市场，先天于劣势。”

除此之外，巷里的污，隔三差五损坏，导致本就不通的空间，更是雪上加霜。

一时恍了神。

那是周颂五岁前，对童年最刻的印象。

电话还没挂断，周颂一直在等，等她先开。

社会总是不公。

初嗅寡淡无味，后调却烈馥郁。

他平静的生活，枯燥乏味，一望得到。

而她自己，用母亲的话来说，是在荒废青年华，奔向大龄剩女的行列。

一阵兵荒后，周遭静得针落可闻。

“粥粥，”周颂语气温和迁就，“这些问题，等我回来了再谈，好吗？”

彼此绵长的呼声，在听筒中起伏、缠。

直到七月份的某天，一切开始截然不同。

“我会多劝妈，你现在还小，先不着急结婚。”

周桑。

一九九一边城

冬天应灯不灵，剁脚扯嗓也不亮，楼漆黑一片，稍有不慎便会中大奖。

常年风日晒，加之无人维护，墙面老化脱落，一捆捆电线，油漆也褪了，显得灰败颓靡。

“你别发呆啊。”对面猛地站直，颇为嫌弃，“全撒我上了。”

周桑后知后觉，她是气不顺，话里行间掺杂着怒意、怨怼。

三月初，倒寒，店里还开着气。

特是蓝玻璃、格窗，以及镂空的菱形外墙。

他收到人生中最珍贵的礼。

周桑如实说：“他不尊重我。”

她不吭声。

这个年纪的男，历经岁月沉淀，像陈酿的白酒。

周桑呆久了，嗓有些涩，“哥？”

“那就别聊了，浪费时间。”

周颂比她大五岁，已过而立之年。

当年时髦行的住宅，和如今的老破小别无二致。

“没看上？”

那人并不领情，先她一步跨，径直去了洗手间。

自从父母离婚、周颂国，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这么温柔又清晰的“粥粥”。

“不好意思。”周桑连声歉，伸手去拿纸巾。

男人嗯了一声，音量轻，低哑的磁。

比如踩中从袋里漏来的垃圾，又或者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摔个狗啃泥。

一年四季，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怪味，似是臭沟独有的、酸馊的味。

周桑怔愣。

职工单位家属楼，是60年代建起的。

。

与盛夏一同到来的，除了窒闷的燥、聒噪的蝉鸣，还有他的妹妹。

……

楼梯间破旧肮脏，堆满住的杂，角落里全是蜘蛛网灰。

就像一潭死，泛着腥腐的臭味，无波无澜。

父母通过相亲认识，两人没有情基础，只是年龄到了，觉得合适，便走到一起。

相伴数载，鲜少争吵，总是淡淡的，从未有过激情。

此外便再没什么可回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