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堰颔首默认，江戎便继续：“萧无霁之前，天圣中弟分两类，手段狠辣者掌刑，面容姣好者据闻修习媚术，散布在各地主司刺探情报，那后者便是以女修居多。”

江戎清楚他的疑问，接：“天圣只将少数弟分批、多次送界，更多的则是那些修习媚术的弟从外面诱骗来的，有独自行走的散修，也有小门小派不起的弟，来历冗杂，不一而足。”

”

“那就不知了。”江戎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已经走山谷，前面不远就是暂住的药庐，通灵的萤火萦绕四周照明，这一路便像是从森的界走回了人间般，看着灯火也格外亲切。

现在想来，他甚至不太确定天圣主位置更迭的时间，遂言问：“睢杼死后呢，萧无霁上位后继续这事？”

沈堰这百年来都在闭关，江戎提及的天圣主易位一事，他其实从未关注过，只知自己关加到仙之战时，天圣来的就是萧无霁。那女比睢杼更狠也更明，令其他各门在前方狙击军时攻无不克，她萧无霁的主之位就这么坐稳了，无人不服。

江戎没有立即回答，反问他：“还记得萧无霁之前，原本的天圣主是谁吗？”

“睢杼……”沈堰只觉得脊背阵阵发寒，这惨绝人寰的事持续多久了？是从苍巽上位后就开始了？整整两百年？

“是他。”江戎，“天圣以布阵闻名，在仙门五大派中实力不算上乘，却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一则是阵术奇诡难破，二则是酷刑。这几次仙之战中，天圣应该也是靠着审讯叛徒和俘虏，立下不少奇功吧？”

“但天圣的女修也都有名姓在册，”沈堰皱起眉，“如若大量……”

也就是说，哪怕在新律颁布的这一百年里，他看不到的地方仍有数不清的女修罹难。明面上废止的炉鼎术，只不过是潜藏了更幽的暗继续作祟。

旁观者又何尝不是？沈堰没接话，陡然想通了心幻境内为何如此诡谲。那是合了江戎在界不知见过的多少女修的遭遇，他要看着一个个着他母亲脸的女遭受非人待，还得若无其事地与其他族谈笑，才能不暴自己的份，谋定而后动。虽然这后动也愚蠢得可以，他大闹云霆山那一场，难保苍巽不会从什么渠获知他是婗姜的遗孤，实在是太过冲动。

“每一个都是那张脸。”江戎在前面轻声，“着不属于自己的面，被同亲手送到界凌至死，应该很绝望吧。”

“睢杼？”

“如果真是如此，萧无霁并未再给界献女修，苍巽岂会善罢甘休？”沈堰刚问便又顿住，睢杼是缘何跟苍巽搭上关系的，又因为什么利益换取献女修？况且这么多年下来，他动作再隐秘，逸丰真人、师叔都没有发觉么？这些问题，似乎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婗姜究竟是怎么死的。

江戎推开门，声音里着倦意：“来吧，大夫嘱咐了早休息。”

“用什么炼化？”沈堰心中一凛，问的瞬间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知，不过近几年确实没见到有女修送过来了。”江戎摇摇，又补充，“应该就是萧无霁上位之后。”

江戎的目光极难得地带了同情，答：“炉鼎自然是要用修士炼化。界之中，一直都有很多个‘婗姜’，但她们可没有化神之躯，就算是专攻炼的修士，通常也最多持月余。不过没人在乎，反正仙门有源源不断的炉鼎送过来。”

沈堰默然片刻，不禁质疑：“仙门宗派内如果有大量弟失踪，怎么会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