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还是嫌来钱慢。

他在这边啃手啃得神，那边小公的大队人已经到了，小公骑着大混在队伍中，一行四五人只余一辆装货的板车蒙着灰扑扑的油布，想必这便是此行要送的货了。

说是大队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公哥带着三四仆从罢了。

郑小公的单下得蹊跷，可他即使满腹狐疑，最终脑里牵着理智的那条弦还是被白的银烧断了。银又不会骗人，更何况阔气的郑小公已经提前预支了他将近一半的酬劳。

京鸿雪很少走镖的生意，最远的一次便是向东走了趟太原，取了金主仇家的项上人，除此外再未远离长安去谋营生。照他自己的话说，走镖的单少则八九天，长则两三月，不如杀人的单一刀砍下去来得痛快。

京鸿雪抿嘴不语，这小公倒是不傻，走商的大难免有剪径小贼没，若是气运不济还有可能遇见成规模的山匪。光是带着大宗货已是贼人中不可多得的羊，若是一光鲜招摇过市，简直是成心朝自己脑袋上贴个富贵愣货的标签。

京鸿雪听去了，而且听得十分认真。

他师父临死前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着他的脑门，叫他别相信任何人，只有银才不会背叛你。

“事不宜迟……咳咳咳……”郑小公的嗓音虚浮，声音从后方传来幽幽然钻他耳中，仿佛隔着一层纱罩一般：“少侠，此行有劳了。”

可是如今他没得选，前阵一桩单没收好尾，现下开罪了官府里的一位校尉，又是在皇城脚下，让他行事多有不便，只能暂时去避避风。谁知自己刚在长安吃得开没多久，消失了不到半月，生意便被同行抢了净，一想到这京鸿雪便恨得牙。

他不结社，不友，素来独善其，在长安各盘错节的势力圈里，像个格格不的怪人。京鸿雪有自己的考量，也从不担心落无人相助的窘迫境地，他自打被迫随师父一同叛宗门之后，在这浩浩茫茫的江湖里，就再难寻几个可倚信的人。

京鸿雪一个动作从驿馆的棚翻而下，地无声，他前几年为了方便逃命练的轻功自是一绝。他收好随的短匕与长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望向驿馆外的官上被卷起的尘烟。那小公正骑在一匹油亮的黑上，往日里浮夸的攒金发冠与苏绣罗缎此时都已换成寻常制式的布麻衣，只是那面依旧苍苍，不带丝毫血气。

他年岁尚浅，刀血的日确是过了许久，可是时日虽长，也没让他对江湖险恶多少长心。京鸿雪见了坑就，也多半赖他那财如命的病。

于是京鸿雪用脚刺轻肚，动匹前行，前方夕光无限，天际边洒下的金辉遮于层叠峻岭之后，路至尽不见远山，只能望见四溢的金边。京鸿雪轻叹，此行一别又是月余，只希望等他再回程时麻烦事能少些吧。

小神以求庇护，这事他倒是见过不少，只不过他并不于此，仅是了解个略略，更多的诡怪轶事还是就如同这般听途说而来的。

郑小公见他走来，朝他微微颔首致意，京鸿雪轻松翻跃步上，向郑小公抱拳一鞠算作回礼，随后驱行至队伍前侧，声询问：“三少爷，即刻便启程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