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一时哑然。分明之前想要向他吐槽的话还滔滔不绝犹如过江之鲫，结果站在他面前对上他一双睛之后，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了。

见他若有所思，像是又要想到了什么，方多病又忙将人拉到凳上，住了他的肩膀急：“哎呀，你想这么多你也想不起来，反正你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了。你现在最要的事情就是专心研究前的人，研究完了咱们还得去找凶手，找不凶手我这条小命可就要没了！”

能够让他恢复记忆的药，不能再给他吃了。

“我怎么觉，他的这张脸上有什么开始不一样了？”

“他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李莲手中端着杯，一开始倒的那杯茶，他到现在都没喝。在这房间当中左右转了一圈之后，把窗上面那些绣着暗纹的黑布一一扯了下来。守着的人大多都是在门，因此就算在窗上有什么动作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发现不了。

能够十年如一日的把自己的状况行用内力改变，他能活到现在也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为了隐藏自己的份，山晴云也是对自己下足了狠手。

他的内运行一遍，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待要下床时却无意间听到这人的低语喃喃。

“是跟上辈的你！”

“长时间待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就会导致人的睛习惯于在黑暗中视，突然接到光亮的时候，睛也会不自觉地收缩——就算是闭上睛，也会同样知到，从而面上的肌反应。正常人呢自然是没什么，但是在脸上了手脚的人，就会……

“哦？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对你有过什么鬼训练啊？”

不过在此之前，李莲可不知自己竟然还会有如此恶趣味的好——又或者说，原来自己竟然也是有好的。

李莲一边收起那一块块黑布，一边随意答应：“有些事情提前说了，不就失去他原应该有的效果了吗？”

方多病抿嘴盯着前有些懒洋洋的人，心中计较了半天却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不知单纯靠扬州慢，能不能把碧茶之毒压下去，一日一次不行，那就一日三次……在关河梦找到新的解药之前，他便用自己的命，给他续命。

方多病笑了一声，随意拱了拱手：“过奖过奖，这一切还得谢谢你的鬼训练呢！”

抱着一团黑布的人默默走近，抱臂斜倚靠在桌上，瞧他钻研的认真，便也学着方多病的样往山晴云脸上打量：“看什么来了？”

“李莲！你下次这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这要命的光晃得本少爷睛都要瞎了。”

李莲似是赞扬地了：“不错，观察细致，心沉稳了不少啊。”

目光斜视，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脸上的不正经都快要凸来了。可见心中并没有把他的夸奖放在心上。

突然透来的光照的人前发，方多病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闭上睛来适应这剧烈的光线。

可李相夷也确实已经死了，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死在了东海，就连尸也已经沉了海底，再也回不来了。

但李莲偏就喜他这副模样。

无论如何，李莲都不能死。

“哦，没什么，是说这位山公，有危险——你呢，可曾发现什么了？”

奇怪吗，一都不奇怪。

一天到晚净想着怎么从他边逃跑，想着怎么摆脱自己这个跟虫，他要是不观察的细致，还怎么先下手为，怎么先发制人啊！

现如今的李莲，也仅仅是李莲。

“也不见得是练功啊。”

方多病怀疑地看着他，却也依旧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刚刚受到的和盘托：“你的猜测没错，他的确是习武之人，只不过如今当中多经脉受损，和废人也差不多了。但是很奇怪，看他那样不像是和人打架打来的，倒像是自己练了什么七八糟的内功，生生把撞成了这个样。”

方多病似有所悟，放下手中的转个不停的杯，转过来之后不自觉地在山晴云脸上多看了两：“怪事儿……”

李莲的上辈，是他的师傅，是四顾门的门主，是少年天才，是所有人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李相夷。

李莲笑了一声，轻轻抬手挡住了一直接照在床上的日光，方多病目光微动，瞬间便从那张脸上找了些许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