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太夫人放下段，好声好气地劝：“渊哥儿，你父母是不在了，但祖母我还在呢。”

厅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他挥着拳说：“揍他。”

顾渊直视着顾太夫人，毫不回避，瞳孔如同结冰的湖面般又静又冷。

“不可能。”顾太夫人二话不说地反对，定的语气不容人质疑。

顾太夫人然大怒地打断了顾渊的话，目光如炬。

没一会儿，顾太夫人就写好了一封书契，接着在落款签字，又以拇指着朱砂画了押。

顾渊眸清冷，神依然纹丝不动，心里想起了从前爹爹在世时的教导。

顾渊笑的目光从顾燕飞移向了顾云真，又：“还有真儿的亲事……”

她没想到，大哥今日闹这一，仅仅是为了她。

她现在就像那架在弦上的箭，不得不发。

“分家。”顾渊冷冷。

“很快。”

那会儿，顾渊才四五岁，他还不懂。

一旁的梧桐飞快地磨好了墨，一淡淡的墨香混了周围的檀香与烛香之中。

“太夫人，请。”顾渊对着顾太夫人伸手请状，让她写书契。

但是，大哥这般事无细地为她考虑，还是让她的心里的，甜甜的，像是喝了甜的糖似的。

顾太夫人慢慢地移开了目光，压下心的不悦。

这是大哥对她的心意，她会好好收着的……等回去，她就把她给裱起来！

顾燕飞乖巧地，仔细地将绢纸折叠起来，眉笑。

“大哥，”顾燕飞笑地说，“大的亲事会有祖父主。”

顾太夫人咽了咽，慢慢走到了案前，慢慢地拿起了狼毫笔，挥毫而书。

当时，爹爹问他：“渊哥儿，如果你想找一个不喜你的人，讨一把宝剑，你会怎么？”

“我答应你。”

“胡闹”这两字已到了顾太夫人边，可她还是咬尖，咽了下去。

她已经答应了慕容家，今天就让顾云真过门的，此事绝无更改的可能。

她终于艰难地了，心不太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心。

顾燕飞微微一怔。

“你和你二妹妹一个未及冠，一个未及笄，还未成年，又怎么能自立门呢！”

而现在的顾渊已经懂了。

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长房丧父丧母，理说，太夫人确实有资格来决定她的亲事。

顾云真不想顾渊为了自己得罪了顾太夫人，赶拉了拉他的袖，无声地摇了摇。

虽然对于顾燕飞而言，她若不愿，这世上本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勉得了她。

他这副油盐不的态度让顾太夫人心里有些没底：顾渊这孩一向倔，固执己见。

斟酌再三后，顾太夫人才从牙关间勉挤了一个字：“好。”

这是她的底线！

顾太夫人不喜这被迫的觉，她恨不得拂袖而去，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她也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顾简瞪大了，直觉地想反对，可忌惮顾太夫人终究是闭上了嘴，面沉如。

“那以后长房的事，太夫人和侯爷就都别。”

沉寂：“渊哥儿，你想怎么样？”

“我妹妹的亲事会由我这个亲大哥主，也免得太夫人把我妹妹也随便定去给什么七八糟的人‘冲喜’。”

她不喜。

一烈的不满在顾太夫人的心层层积累着，直到此刻，那汹涌的怒意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来。

顾渊全然不在意顾太夫人的反应，招呼他的小厮梧桐取来了绢纸与笔墨，置于一张紫檀木大案上。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千古不变的理，京城哪门哪不是这样。”

当他皱着眉苦苦思索时，爹爹笑眯眯地教他：“你就狮大开地把对方所有的兵都要过来，再一步步地讨价还价。懂了没？”

她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冷静，吐字清晰，反而让人倍压力。

顾渊下微扬，勾勒一个冷峻的弧度，似有沉之，这一次他才缓缓：“不分家也行。”

这话她说得意味长。

顾渊凑过去，看了看书契的内容，相当满意。

看着她僵的背影，其他人都已经是目瞪呆。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顾渊打了个响亮的响指：“说无凭，那就请太夫人写一封书契，再签字画押吧。”

他亲自了绢纸上的墨迹，把这份书契珍而重之地到了顾燕飞手中，叮嘱：“妹妹，仔细收好了。”

爹爹就闷笑说：“那万一揍不过呢？”

“顾渊，你别得寸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