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在柳琢春快要将夜市上所有小吃都买过一遍时,宁宁终于又出现了。
她悄无声地出现在学堂的后门,穿着素净的墨绿鹤纹外衣,半挽着头发真像个白净的小公子一样。
“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
夫子沉闷的声音仍在孜孜不倦地论证着君与民,柳琢春却若有所感似的回头,眼里只看到了长久来蹂躏着他一颗心的宁宁。
他攥紧书页,张了张却不知如何开口,指尖逼出一点惨淡的红。
“夫子,我来陪褚慈河上课。”
宁宁有些羞赫地笑着,脚步却是大大方方地迈进来。
她走进了,也看到了激动的江城和冷淡着一张脸的柳琢春。她朝他们弯眸笑了笑,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礼貌且有礼。
指甲抠破了书页,小公子指尖唯一的红也褪色了。
他的噩梦成真。
褚慈河是英国公府的嫡子,出生便被赐封为世子,父亲叔伯战功赫赫,乃是真正金镶玉缀的公子哥。
不过因为英国公夫人在怀着褚慈河时,曾追随英国公北上伐虏,动了胎气,使得褚慈河自小体虚多病,数不尽的名贵药材吊着,才养到现在。
夫子约莫是见惯着了这个金疙瘩在课堂上打岔,清了清嗓子,灌口凉茶,只当不曾看见宁宁。
“派去接你的小厮说你睡到好晚才出宫,你昨晚又在偷看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不是?”
褚慈河原本懒洋洋地半支在桌案上,见到宁宁才坐直了身子,微微往窗边侧了侧,腾出些位置让宁宁跪坐在身边。
“你还说?昨晚不是你缠着我非要讲到第十六回?不然我早歇下了,怎么会被皇奶奶骂?”
宁宁瞪了褚慈河一眼,手抬起来想推他一下,但瞧着少年苍白消瘦的面容,又不忍心地轻轻落下,捻掉他肩头的一根发丝。
“世子,你到底还要不要知道偷了袈裟的熊罴怪被谁给收伏了?”
“你就会拿着个威胁我。”
褚慈河嘁了一声,又懒懒地枕着胳膊趴到课桌上。他侧脸仰着宁宁,树荫过滤后的阳光照得苍白的皮肤下青紫血管若隐若现。
宁宁得意地挑眉笑笑,伸手捋顺他背后的乌发,弯腰也伏在课案上,两人面对面,低声不知在说什么。
“宁宁,你怎么和褚世子认识的呀?”
一下课,许多同学都围到宁宁身边,国子监本来就鲜少有女学生,更何况是宁宁这样乖巧又大方的可爱姑娘。
江城仗着一碗冰雪小圆子的交情挤在最前面,扒着宁宁的书案,他实在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