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这麽了，对吧？」

他乍听只觉答非所问，一经细想，珍妮似乎是要告诉他，他再也不是那个人的替代品，以一迂回的、不提起那个人的、正向的、没有否定副词的方式。

回到台湾以来，每个礼拜至少三次，他们透过视讯见面，在何奕泷这边的傍晚或夜，取决於珍妮是早班还是晚班。通讯T是珍妮指定的，正是初次见面时，他在研究室里电脑萤幕上看到的那个。

「不过，这也不是需要博士学位的工作。」

「她在哪里，你遗弃的自己？」

「你每天都在步呀！」

他在珍妮试着用撬开他的嘴的那一刻挣脱。在光影之下，布兰登堡门端，乘着车，驾驭四匹儿的胜利nV神，既威风，又神秘。日後每当他想起这个吻，珍妮跟胜利nV神的形象总会叠合起来。

上有着工作一整天累积的汗味，不是臭，而是微微的酸，而她嘴里有方才两人一起吃过的沙威玛的味，他也是。

「总b服务生好。」何奕泷说。

「别小看服务生，」珍妮说，「我要是去了台湾，说不定当服务生就能养活一家人。」

「太好了。」

就一般的亲密关系来说，远距离是暂时的例外状态，是需要克服的阻碍，是有待治癒的疾病，他们却一开始就是远距离。

「我不知，你说是就是吧。」

珍妮笑了笑，「对了，我找到新工作了，我应徵会计师助理，而且录取了。」

「你打算什麽时候来？」

「到了台湾？」何奕泷有些惊讶，心里还有了些许的期待。

「但愿我知。」

「你要试着受中文的文法，用中文思考，不能德语的句法去讲中文。」何奕泷对萤幕里的珍妮说，他将电脑搬到餐桌上，晚餐的便当摆在面前，珍妮已经吃过午饭，一杯茶摆在她桌上。

「那是很难的，你可以回想一下，你学德语几年，才有办法受德语的文法。我只学中文两个月，你不觉得是……人所难吗？」

何奕泷原本想回讯纠正她，文法正确，但人们通常不这麽说，常见的说法是：「您要什麽饮料呢？」然而，一看约好视讯的时间快到了，他决定用说的就好。

「你不称赞我，说我的中文步了吗？」

「您要什麽去喝？」以德文句法堆砌的方块字，自珍妮的手笔，下一讯息是德文写成的问句：「我是对的吗？」

「我很兴，我这麽了。」珍妮脸上仍然挂着，那个豁然且略带苦涩的笑，两的泪缓缓下。

「或是你要来柏林？你可当不了服务生。」珍妮喝了茶，换了个气，「你难不希望，我陪在你边吗？」

「噢，是啊，可是，什麽时候？」

「很好，人所难，我同受。」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当我找回被遗弃的自己。」

「嗯？」

何奕泷想起，沙威玛跟咖哩一样，是采用大量香料制作的r0U类料理。在汗味与香料的余味中，两人先是嘴相碰，而在相互试探中越吻越。

「当我准备好开启一段新的关系，上帝就把你带回我边，於是我在你上看到另一可能。」当何奕泷提醒珍妮，以这方式开展的恋情，可能会很辛苦，她是这麽回答的。

「你的德语也步了呢！」珍妮沉默许久，才迸这一句。她透过萤幕，直视他的双，胜利nV神的形象又跟她当下的神态叠合了起来。

「我觉得，你所要找回的自己，就在我这边。」

「你g嘛？」何奕泷抹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