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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门背后、窗帘。
“有没有?”艺术家问。或许是杀人犯、或许是鬼。
“应该没有。”
“我关门了哦?”
“嗯……”
“我走了。晚安。”
关门的声音,最是让秦璘恐惧。艺术家离开的一瞬,他差点就要崩溃。
别走啊……就这样剩下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照镜子、刷牙、开水龙头,好害怕。
一个人的夜晚,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璘已不记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多少年。小时候,他比现在还要害怕孤独。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只有自己的家。
夜里,他怕得要死,连厕所也不敢去。实在憋不住了,就解决在空矿泉水瓶里。他不敢挪动半分,只抱着沙发上的被子,蜷缩一晚又一晚。明明楼下的街道还热闹,他还听得见小贩叫卖的声音,可依然觉得周围都是阴森的沼泽。不知哪间卧室,就要爬出一个哭得歇斯底里的母亲。
有一天夜里,风很大,秦璘听见厕所传来一声巨大的异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坏人来了、鬼来了、杀他的人来了!
他从沙发的一头爬到另一头,抓过桌上的水果刀,死死攥在手里。他打电话给妈妈、打电话给爸爸,都没有人接。电话里无尽的“嘟——嘟——”长音,让他绝望得就要死去。他对着无人应答的电话哭泣:“妈妈、妈妈、快回家啊,我怕——”他跪坐在地,抱着一张木凳,手边悬着永远打不出去的电话。他亲自看见,泪水滴在刀面上,那个场面,他永生难忘。
后来,舅舅来了。
秦璘被骂了。
“你说什么慌!哪有坏人!”只是一盆花被风吹下来了而已。
刀面上的泪水干了,形成一圈泛白的痕迹。
秦璘拿着刀躲进了卧室。此夜,再也没有出来。此后,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打电话。
遇见艺术家,是秦璘此生最幸福的事。
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他。艺术家好心地帮他把行李搬上四楼,说:“你一个人来报道吗,真行啊。”
那是秦璘第一次听见正宗的北方腔调。
“嗯……”秦璘看着眼前这位长头发的俊逸男士,忍不住问:“你是……艺术家吧?”
“哈哈哈!你说我是艺术家?”
“嗯……”
“我只是个画画的。”
“那、那就是了!”
“得了吧,我叫詹恒,你叫我大恒就行。”
秦璘笑起来:“我叫秦璘。”
“你是南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