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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跟着点头,久宣翻个白眼,自顾穿衣,又见开弟忽地一拍脑袋,却不敢吱声,扯了扯兄长衣袖。招弟也才想起甚麽来,忙道:「对了,方才李侍郎府上那芩生来过,留与公子一张字条。」
久宣敛好衣襟,忽地忆起夜里那少年,忙着双子拿来,只见纸上只书一句云:「赔了夫人又折兵。」
开弟看看招弟又看看久宣,见他蹙眉不语,便道:「李侍郎总爱打哑谜,公子,此话又是甚麽意思?」久宣说道:「此典讲东吴为夺回荆州,将太祖孙权之妹嫁给刘备,却终未成事。本乃东吴周公瑾之计……」说着顿住,又喃喃道:「周公瑾、周公瑾瑜……是他!」
招弟本想问久宣所指何人,却见他低头思索,眉头越皱越紧,半晌忽道:「我去一趟侍郎府!」开弟急道:「公子!三娘尚在等你。」
只见久宣愈发焦急,理也不理,匆匆整理一顿就要出门,临走才道:「若是乾娘问起,待我回来问罪就是。」
去年秋时久宣於白市买得阿梅,在那之前,曾见一少年,已不记得他姓氏,只记其名,正是周公瑾「瑜」。那日恰遇华英馆少班主雷锦,先他一步买去少年。
若那人已属华英馆,多半来者不善,只恨昨夜未将他逐走,反倒教他随紫云去了。久宣心怕给紫云招惹祸事,连忙赶去侍郎府,本道紫云该在礼部、不在府上,未料越王为他多请一日假,故而未去,正在棚下悠闲煮茶。紫云见久宣风风火火,打趣笑道:「一夜分别,便想我想得如此着急?」
久宣无暇与他说笑,沉声问道:「云卿,昨夜那人何在?」紫云朝西指了指答道:「那小子不肯讲话,问甚麽都不搭理,哭得累了,自个儿在伙房睡了一宿。我好说歹说,今早才问出个名字来,不知紧要不紧要,便也不好直书纸上。」
少年听得动静出来,久宣白日再见他容貌,看得真切,果然就是白市那人,霎时也想起他姓名来。少年姓刘名瑜,久宣箭步上前,厉声斥道:「我不知是谁人教你前来寻我,也不想知道,若有困境,恕我爱莫能助。唯一可行之事,便是雇车送你回帘儿衚衕。」
刘瑜一听,当场跪下,叩首道:「我若回去,必死无疑!求蓝老板大发慈悲,救救我罢!」
紫云见久宣此等语气,又听他讲帘儿衚衕,只道是死对头来事,可仍不明就里,只默默旁观。久宣立场已定,嗤然回道:「华英馆之人,我可不敢救。你去了那处地方,便是命。休要在此连累我等,赶紧走罢!」
说完,硬生拉起刘瑜就要往大门走,紫云不知该劝该助,紧紧跟在旁侧,芩生三人亦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看久宣将人扯到影壁前,也不知要不要去开门,只好纷纷望向紫云。紫云终是上前拦住久宣,劝道:「他若出逃至此,定不容易,且听他一言无妨。」久宣仍揪住刘瑜衣襟不放,道:「华英馆多少相公?我今日包庇一个,明日再来两个,那麻烦我可惹不起!」
刘瑜惊惧至极,只知抽泣,更惹得久宣心烦,撒手一甩,将他推倒在地,喝道:「我本好意要送你一程,也能在雷淼面前为你求几句情,你既不识抬举……」话说一半,又陡地愣住,紫云正要去扶刘瑜,却听久宣唤道:「且慢!」
久宣皱起眉头,愣愣盯着,紫云顺他目光看去,只见刘瑜跌得狼狈,短衫翻起,露出腰身,後腰处墨彩鲜艳,足有掌心般大,竟是一处花绣,细看之,乃昙花也。
惟见久宣神情难辨,半晌才道:「你、你是优昙?」
刘瑜颤颤点头,久宣不知想到何事可怖,不再看他,转身急步走入屋里。紫云唤来小厮们,教他们带刘瑜换身乾净衣衫,才追随久宣过去。厅中久宣坐於旁边椅上,满目忧虑惊恐,径自出神,紫云坐他身侧,抚其手问是怎了,久宣默然坐了会儿,才叹息道:「此人所言不差,若送他回去,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