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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回 叶思蒙相思惜别情 蓝久宣独赴鸿门会(2/6)

银杞骇然掩嘴,啜泣问:「那都是、那都是何时事?」久宣坦然答:「两年前,那时你已在此,只是初来乍到,还被乾娘锁在後院,故不知情。」

叶承留了家仆在主楼外,独个来见香娘,一时也寻不到人拿伞,遂冒雨回去,怎料半路遇着心上人,分明是在等他,不自欣喜。又见银杞徐徐走来,以袖轻印他鬓边雨珠,低声问:「夏雨绵绵不勤,哥哥门,怎却不晓得带伞?」叶承笑:「不带了好、不带了好。」

两人沿路而行,穿过西楼,走上八仙廊,才收起纸伞来。叶承频频侧首偷看银杞,

说罢久宣一再迟疑,才徐徐说实情,:「前年年初先帝驾崩,乾娘就说,当今太年幼,一时不会有人为个不可说之旧朝罪臣问责,且不三七廿一,教素逃了再说,本是嘱咐他必要先逃城再作打算,不知怎地,他竟连城中不去。不久就被赵端捉住送了回来,那日惨相,我都不忍说起。待养好了伤,一夜有客人落下件随,我亲自来寻,却见他熄了灯、开了窗,坐在床前踏几上,倚在床栏,仰向明月,好似睡着了一般。我唤他不醒,只好扶他起来,就着月光,才见他满臂血污,浸透半白衣。」

银杞默默低下了,自知是负了叶承,却又不知如何面对。见素左臂晾在外面,轻手抬起他手腕,想要放到被褥底下,忽觉指尖有异,翻过他骨瘦细腕来,竟见腕间横亘一疤,浅淡微凸,半旧不新。银杞眶泛泪定在床前,死死盯着那骇人伤痕,终是久宣过来,接过素臂来为他盖好,作个手势教银杞随他去。

商怛特意代,初一个月莫说下床,连坐起也不准。要知素傲骨尚存,哪里受得了躺着当个废人?本就郁郁寡,如今更是萎靡不振。伍大夫便开了安神方,稍稍抚平几分。素刚服过,沉沉睡去,而床前守着一人,正是银杞。

说罢顿了一顿,也觉自己语气重了,遂放轻话语:「银杞,你自晓得他情,当知他也自尊逞。那年他伤得极,连碗匙也拿不起来,都是我与青衣给他喂药喂粥。素嘴上不说,心底难受却是昭昭在目,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无用。你若真在乎他心绪,休再日夜守在这里,还他几分安心。」

银杞坐在床边,轻轻「嘘」了一声,久宣走近看了看素,悄声问银杞:「叶公来了,你见他不见?」

两人轻轻掩上素房门,银杞便忍不住问:「久宣哥,他、他竟曾……」久宣停住脚步,倚栏长叹,回低声说:「素善书,你可知他从前还能左右开弓、双手同写?莫说同书异字,就是各书一也不在话下。只可惜有一回绝念作祟,割得太,伤及经,左手再不能握住笔了。」说着叹了再叹,续:「也好在他下手太绝,破了左腕,便无力气再破右腕,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个中理,不是不懂,不过是不愿懂。两人无言对立,银杞将话都听到心底,渐渐收了泪,檐外却又淅淅沥沥飘起细雨。银杞侧首看了片刻,忽地开向久宣借伞,久宣颔首:「我房里有伞,就在门後,你自己去拿就是,我且去为素掩窗。」银杞应了声谢自顾下楼,久宣回到素屋里,大王竟在床边,想是逢雨从窗来了。大王,似也晓得素不妙,只蜷成一团危伏边沿,不敢靠近。久宣不忍逐牠去,蹲下为牠拭乾雨大王上得了舒,才小心翼翼靠到边,卧下打盹儿。久宣起正要关窗,却见银杞撑伞站在路间。此窗朝西,此路则是往欣馆去的,只见有人急步自另一走来,雨势虽小,却也淋得发鬓挂,见得打伞人,不由得定在雨中。久宣哼笑了声,掩上窗不再多看。

却说素受伤之後那夜,叶承本与银杞有约,可银杞守在不肯离去,还险些与左谦打将起来。叶承彻夜在磬院空空等他,直到清晨才走,尔後银杞日日避而不见,至今仍未说上半句话。

银杞已泣不成声,久宣犹自说:「那时他手里还握着瓷片,左腕已血模糊,右腕只划破,也就恰好我来寻撞破,不然晚个一炷香,他已……」银杞哭:「莫再说了、莫再说了!」

久宣漠然看着银杞,无情续:「两年前我凑巧救得他,今儿知砚凑巧救得他,许是天意如此,不要绝了他的路。与你明说至此,不是教你可怜素,我也不你是去是留,只要你想个明白,终此一生,究竟能明了他几分?两年前他寻死未成,醒後第一句话,竟是:给诸位添麻烦了。」言及此,连久宣也眶泛酸,重重一叹,才:「乾娘曾讲,众生有命,我等落到此地方,不孰是孰非,皆是命也。对也好错也罢,合该归属风月之地。可连乾娘也说,惟独张雪栕一人,真真不应当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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