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把这标准当成信仰，自我的痛苦就不那么重要了，女儿的痛苦亦然。

在书墙前鬼鬼祟祟的，是想要对他的藏书搞什么？真是令人烦躁。方教授闷不吭声地走到她后，一把拽住她的发，带着她的脑袋撞向木柜。

有一次，四个人在学校外面吃了顿烧烤，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只小猫。校园里的浪猫都被投喂得圆圆胖胖，还特别亲人，经常会主动过来跟路人撒。当时方秀湖第一个听见了猫叫，往那边一看，果然有一只橘猫正朝他们走来。

但这么多个偶然都恰好叠加在一起，或许也是一必然。

从天到夏天，再到了秋，乐队参加了校内校外的不少演，四个人逐渐变得默契，成为一个团结友的小团。方秀湖也逐渐发现，比起杀死这几个学妹学弟，让他们活着好像更让自己快乐。

方秀湖把鼓槌卡到父亲的脖前，双手握住鼓槌的两端往后拉，死死地勒住他的脖颈。

方秀湖大三了，不像他们几个大一学生这么空闲，但还是被拉着参加了不少活动，毕竟厚脸的姜珏实在是不好敷衍。

“哟哟，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原来你喜猫啊。”姜珏没心没肺地笑。

痛苦维持了母亲的面与骄傲，然而对她来说，痛苦生了杀。

比如父亲那时刚好午睡醒来，在脑袋还不太清醒时看到了姜珏。

比如母亲趁周末到外地参加一个同学聚会，两天都不在家。

此后的人生就是克制，一再克制。

然而她低估了这几个学妹学弟，尤其是姜珏。姜珏不光会唱歌，弹起吉他也是个好手，扒谱又快又准，写的几首歌都意外的好听。

那年秋天，乐队报名参加了一档叫《校园新声》的选秀，顺利通过了海选。五十二十的淘汰赛已经彩排过一次，周六下午需要到电视台行正式录制。

方秀湖从房间里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杀死姜珏，一定比杀死那些平庸之辈有趣多了。

来不及回过神，手中的鼓槌已经向了父亲的脖。父亲惨叫一声，又被转过的姜珏一脚踹中了肚，往后倒去。

方秀湖看着这温情有的一幕，杀又涌上来了。

昏黄的路灯下，方秀湖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埋猫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忍折断了。

那后的又是谁？谁在偷袭他？

姜珏拉着她的胳膊也一起蹲下来，四个人对着橘猫围成了一圈。橘猫得意极了，在地上打了几个，朝大家亮肚。姜珏伸手去抚摸它腹柔的。

加乐队算是个计划之外的决定，她当初之所以会答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姜珏搞烦了。她从未见过脸这么厚的人，几次三番被拒绝了还能再缠上来磨她。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当他们的鼓手，大概是过不了安生日了。

就极力掩盖和粉饰它，好让别人相信自己永远是世俗标准里最幸福的女人。

尤其是姜珏，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她也不许死。

伴随着姜珏的呼痛声，她的愤怒在那一刻淹没了理智，杀冲到峰。

他怎么敢对姜珏施暴？他

比如她破例邀请了外人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还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姜珏换上。

彼时父亲结束了午休，一走卧室就看见了姜珏的背影。

如果有一个环节没意外，此后的一切都会被改写，她的人生也将完全不同。

孔潇一向喜小动，便开心地蹲下来逗它，姜玺也忍不住和他一起。橘猫的尾竖得的，不停蹭他们的，显然也很喜这两个人类。

当时姜珏穿着她的衣服，站在客厅那面书墙前看了又看——都是父亲的藏书，那些东西总会让人以为他是个什么渊博有涵养的正经人。

照以往习惯，大家会各自前往电视台。那对双胞胎妹肯定是一起的，孔潇从自己家里发，而她就从大学过去。但那天有一不同，姜珏因为当天早上要去给音协的周末活动捧场，前一天晚上就没有回自己家，于是打算下午跟她一起结伴去电视台。

但杀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当她离开队友们再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会更想要杀死那个险残暴的父亲，以及那个弱虚伪的母亲。

而那时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要找到那对用得最顺手的鼓槌。

那天现了许多意外，比如姜珏跑来找她汇合时，路上突然下了场急雨，人被浇得半。

组乐队比想象中的更占用时间，排练还在其次，主要是以乐队为名的其他活动太多了。聚餐、看演、打牌、轧路，甚至连在QQ群里聊八卦都属于必要的团建——反正姜珏是这么认为的。

那就陪这几个学妹学弟玩玩吧，谁知这心血来的校园乐队能存在多久呢？

方教授这时才看清了前的人——是个陌生女孩，并非他那个可以任意打骂的女儿。

她垂下睛，只能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