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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敢?他该死!
杀了他!
十数年的仇恨都在这一刻爆发,肾上腺素在飙升,她的双手下了死劲。她看到父亲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也渐渐翻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兴奋。
原来杀人是这么快乐,她早知道的,所以此前才一直拼命克制。否则一旦尝过这个滋味,就再也戒不掉了。
姜珏见她面色如冰,双眼透出嗜血般的杀气,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有些害怕了,忙去拽开方秀湖的手:“秀湖姐,你快松手,他好像要不行了……”
见方秀湖不为所动,她更加着急地想要把她推开:“你会勒死他的!快松手啊!”
方秀湖渐渐收束了力气,但理智并没有回流。
方教授脸色憋成了紫红,此时终于能够重新呼吸,不停地咳嗽。
这时姜珏看出了他跟方秀湖的相像之处,试探地问:“他是……你爸?”方秀湖并不回答,她又去问方教授:“喂,你刚才为什么砸我的头?”
方教授有气无力道:“我,误会……”他瘫在地板上,看见女儿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虚弱却咬牙切齿道:“你疯了……”
疯了?不正和他一样吗?
杀了他!
方秀湖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听见了喉骨断裂的声音。然后拉住他的左胳膊,像拖着一条死狗那样拖着他往书房去。
姜珏试图阻拦她:“秀湖姐,你还要干什么?快打120吧!”
方秀湖把她挡在书房外面,关上了门。
她撕下一片窗帘,把布片卷成一团塞进父亲的口腔,然后举起木椅砸向他的脑袋。
父亲的惨叫都被堵在了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保持静默吧,就像她这些年被要求的那样。
遍体鳞伤的父亲哭泣着向她求饶,血水和泪水狼狈地糊了一脸。其实他不过一介书生,在武力上能有多大能耐呢?却可以在这个家里充当暴君这么多年,理所当然地享尽妻女的臣服,只因为他是一个父亲。
然而他亲手培育了一条伺机复仇的恶龙。
杀了他。
从小至今的恐惧、屈辱、仇恨,统统连本带利还给他。
“方秀湖!”姜珏在外面不停拍门,“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别做傻事!”
“我们今天还有比赛啊,你忘了吗?再不去电视台就来不及了!”
是啊,还有乐队,还有比赛呢。
还有她希望可以一直活着的朋友们,还有他们一起排演过的歌。
眼前的男人已经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她的杀欲也终于尽数释放。
理智在此刻慢慢回归,她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看向父亲那双无法闭合的空洞的眼睛,一点一点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先去吧,我晚点到。”她朝门外的姜珏说,声音有些颤抖,也有股脱力后的疲惫。
姜珏听到里面再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仿佛也猜到了那个结果,惶恐地捂住了嘴。
方秀湖见她没应声,便再次开口:“一定到。”
然后她听见姜珏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那我们等你。”
关门声传来,她知道姜珏离开了。于是她跨过尸体走出书房,进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
再拿上那对用得最顺手的鼓槌,打车去往电视台。
差点就赶不上比赛了,万幸还是在登台前的最后一刻踩线到场。
姜玺看到她时松了口气,孔潇发出欢呼,而姜珏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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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惊讶,姜珏明明知道她刚做了什么,这时候却没有一点害怕、鄙弃和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