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待我今科及第，定然不会负你。”

来者的声音像是一个老妇人，料，应是何夫人。

接着响起几声女低低的泣声，依旧媚婉转，何夫人的声音再次低低响起，带着十足的威吓：

“娘啊，我与婉儿情投意合，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何况那安家二小声名狼藉，早些年就跟个丑破天的家仆厮混，这才被人退了婚，我们何家到底也是读书人家，为何非要喝这些有钱人家的洗脚，找这么个二手货？”

“吴家小，我家世仁今日娶妻，想必你也清楚，这夜来风雪愈大，我何府也不想怠慢客，吴小还是请回吧！”

“可是，今日你已娶亲。”一个糯的女声音响起，甜腻酥麻骨。

男人声音未落便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暧昧的“唔唔”、“嗯嗯”的声音接着被那阵阵北风刮了来，饶是二小未经人事也涨红了一张脸，听什么墙角不好，但听这些个不可描述之事，不妥不妥，爹说过，非礼勿听，二小动了动已经冻麻的脚，准备起偷溜回去。

“可是……”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但音量控制刚刚好，何夫人果然是个有分寸的。

声音在北长廊的最东停下了，是一男一女，在东长廊的暗影里说着悄悄话，音量刚刚好能传到北长廊中间的二小耳中，她听见一个男人说：

“没有可是，快，回去，莫让新妇发现，就当为了何家，为了娘，成不成？”

“唉，你说的我未尝不知啊，可是我何家这些年的境况你也只应当知，那安家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大，这安夫人偷偷给了我一千金珠，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只我们家的彩礼，莫要告诉那二小实情，这安夫人此举不但全了咱们何家的面，而且还帮咱们还了外债，连明岁你赶赴齐州科考的盘缠都有了，你父早亡，娘一个人把你拉大，就指着你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推门，走。

然后便听得两脚步声，往东西两侧分别而去，一个沉重些的男足音拖拖踏踏走到了婚房门，

“娘啊，你说的我都知，可是那安二小貌丑赛无盐，脾气又如夜叉般鲁，跟婉儿这般的温柔可人简直是天差地别，孩儿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去跟那么个丑八怪圆房啊！”

“无妨，我跟她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真的，世仁愿对天发誓，我此生心里只有婉儿一人，我世仁的孙也只会由婉儿所，如违此誓，天打雷劈，天诛——”

只闻她一声低喝：“你们两个在这里什么？成何统？”

而那廊下，鬼影都不见一个，徒留一阵风雪过，将几滴廊下的滴凝结成冰。

接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那个泣的声音竟是渐渐远离了。

“混账！”何夫人低吼，“今日是什么日你不清楚吗？你带她来何？还特意挑在此，就不怕被新妇发现？”

“儿啊，男汉大丈夫，当能屈能伸，晚上烛火一灭，乌漆抹黑的，谁还看到个什么丑俊的？况且，忍这一时，异日你中举人，我们何家脸面俱有光，到时候，什么样的夫人娶不到？”

然而又有一个声音的加，彻底打断了那对雪中鸳鸯的缠绵，也彻底打消了二小准备溜回去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