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老太太不知这事儿，怪不得养伤的时候没见亲戚来过。钟莹薄薄的刘海遮住了额，又见老钟拼命给她使，便轻描淡写：“没事儿，就摔了个墩儿，疼两天不疼了。”

多，别在大嫂上瞎耽误功夫。

虽然把老钟让了门，但亲人们态度并不络。大舅还能和他说几句话，小舅始终横眉冷对，七十多岁的姥姥也对他搭不理。

小舅歪看了看钟静，：“别信她，她每次都说考得不好，每次都是第一名。”

“我都不回家，我要是再走，爸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

大舅妈笑着说：“可不是，一转莹莹也成大孩了，今年我瞅着又长不少。”

姥姥猛地直起腰：“摔了？啥时候摔的，摔哪儿了？”

中饭开了两桌，大人一桌孩一桌，开吃之后难免展开一些不愉快的话题。比如大表哥的对象问题，大表的工作问题，以及学生们的学习问题。

元旦放假，老钟带着钟莹去姥姥家送礼。家里人多，三个舅舅三个舅妈，表哥表表弟表妹都在，十几闹哄哄的。

长辈面前，父女吵架很好看吗？要搁在许家来这一，早被爷爷赶门去了。

异之间的纯粹友谊大多发生在幼儿园，到了三十年后，幼儿园都不保险了。一个女孩儿成天混在男孩堆里，要说不引起恨情仇什么的，几乎不可能。

小舅再三叮嘱：“莹莹，你妈生你的时候特不容易，你可不能没良心帮着你爸。”

上课铃响了，钟莹回教室，晏辰却在走廊上多站了半分钟才离开，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静轰地站起，把椅撞刺耳声音，手臂一抬就要指向老钟。

屋里静了一瞬，老钟看看老太太，训：“怎么说话呢，谁教你摔筷的？”

钟静坐在钟莹旁边，全程黑脸，闷吃菜。钟莹一开始以为她在生老钟的气，后来发现不是。

老太太瘦削的脸庞皱纹，两只睛看人却犀利得很：“你想说你懂事了是不？懂事了不往家里来？还是中考完那阵儿见了你一面，拿了我的红包就跑没影了，半年抓不着你尾。”

钟莹早晚归的又怎知详细？她只能保证老钟没把女人带回家过夜，周末一天半的放假时间里，也没有女人来找过他。

钟静啪地扔下筷，憋哧半晌圈红了，咬牙切齿：“谁规定每次都要考第一，我考不到第一难该死？”

姥姥家房虽旧但地方宽敞，大舅一家住在这里，钟静也有单独房间，大的院，码了块菜地，电视冰箱洗衣机一应俱全，生活条件比钟家。

钟莹作羞愧状：“我暑假玩疯了，又摔了一下，怕您骂我没敢来，后来开学课程得很，更没时间了。”

姥姥恨恨息，怒瞪老钟一：“早叫你来跟你一块儿住，上学也方便，下雨下雪你大舅还能接送，也不知你犟个什么劲，你爸糙里糙气的哪能照顾好孩！”

聊天的聊天，活的活，在一旁游手好闲总不太好。她看大舅妈和白发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便搬了个凳过去帮忙，惹得老太太看了她一，说：“太打西边来了，小懒货也知活了。”

大人们笑起来，看来早就领教过学霸的先抑后扬。

第9章的心病

“考得不好。”

人总归要长大的，多胺迟早要分的。钟莹不觉得她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谈论情是坏事，趁着大家都还在朦胧的状态，早把界线划清，不至于引发友谊的崩溃，待到将来年纪大了纠缠了再来个我无情我残酷我不能接受，就有婊了。

小舅调去师后就不能监视老钟了，故而总觉得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夫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为此特意把钟莹拉到房间里，盘问她爸最近的动向。

钟莹眉一皱，伸手住了钟静的胳膊抢先：“你站起来嘛，给姥姥敬酒啊？过节了说兴的吧，俊俊

一家闹得像阶级敌人一样真不至于，但钟莹有理解他们的极端了。姥姥四个孩，三男一女，可想而知母亲以前多受，她的死亲人无法接受，攻击老钟这个连妻咽气都没陪在边的丈夫，对他提“守”的要求，实属人之常情。

钟莹并不真想活，只是试探试探亲戚对她的态度，嘻嘻笑着：“姥姥，不是太打西边来了，是我长大了呀，我都上中了。”

二舅妈：“俊俊这次期中考试退步了，年级第十掉到第十三，他爸开完家长会回来了他一顿。光嘴上说向静静学习，倒是学啊，他要能像静静那样次次考第一，我就烧香了。静静，这次模拟考得不错吧？”

老太太的脸沉下来，与大舅妈对视一，最终轻轻叹了气。看来针对的只是老钟一个，她舍护父的行为并没有招来母亲娘家人的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