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孟霜晚再不敢提一句郑婕妤的事了，她只是保持着福的姿势，再次开：“臣妾有罪，望陛下治罪。”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她说话的声音带着轻颤，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凄迷。

“这几日你不用来徽猷殿了，自己好好反思错在哪里。”

尤其是在皇后跟前。

可天却并没有因着她的态度而心情转好，反而冷看了她一会，接着沉声：“你确实有罪，随意置喙朕的决定。”

“朕在下旨将郑婕妤遣送回时，她便朝着朕喊冤，说自己不知何错之有，如今连你也这样觉得。”

“若月。”她问了句，“是本错了吗？”

“郑婕妤的女罚了三十杖确实应该，只是郑婕妤罪不至此，娘虽说从未来过行，可她边的人应当知晓的，如此匆忙便将东西往郑婕妤的住放，郑婕妤心中不兴也是应当，您既已经罚了她的女，再下旨叫人将她送回岂不叫她颜面无存？”

尽那日孟霜晚被陛下责备只是在观风殿，可嫔妃后之间，又哪有绝对的秘密？

尤其是这几日皇后都不曾去徽猷殿，反而是才人时常去。

“陛下……”

谁知这回陛下不仅因着才人罚了她，还连带着斥责了皇后。

因为这事本与她无关，她请罪本就不应当。

这还是陛下登基十年来，第一次为了一个嫔妃如此厉声同她说话。

“可郑婕妤毕竟伺候您多年，且这回也是无心之失，她原也只是想惩罚才人的女的，并非故意针对才人。”

“你觉着郑婕妤罪不至此，可你知才人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原本就刚愈，这一路颠簸，心思更重。她了郑婕妤的住不过无心，可郑婕妤却因此大动戈。先前尚在中时她便没能照顾好才人而致使才人病情反复，这笔账朕还没细算，这回她又放任边的人如此欺辱才人。”

“殿下。”一直在她边候着的若月见状语带担忧地唤了她一句。

她这话其实也有些严重。

原来……在陛下的心中，才人竟如此重要，不过被人误伤了，便已到了要为她将郑婕妤降位的程度。

这日晨省之后，众人照例告退离开，唯有季修仪，在去之后过了不久又绕了回来。

若月心一堵，还未开，泪就先下来了。

因为她真的觉得郑婕妤罪不至此。

旁的嫔都在想，若是才人日后侍寝了，在陛下心中岂不分量更重？

说是有事同皇后相谈。

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叫人将才人的东西丢去，毕竟对方也是嫔妃。

说着便起离去，在经过孟霜晚边时，他又说了句。

她的话没说完，便被天一记冷哼打断。

众人之间不过随便说说话就过去了。

天的声音逐渐转冷。

“殿下……”

这样的心思在嫔妃们心中回转，可谁也不敢轻易提来。

“陛下息怒，臣妾并无此意，臣妾只是觉得……”

孟霜晚见状便知他不兴了，心中一，忙起告罪。

帝后向来情甚笃，这后诸人都是知晓的，可她们未料到，一个才人竟有如此能力，能让陛下对皇后动怒。

无论她们如何想，皇后到底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不是对她们，还是对害得她被陛下斥责的才人。

这还是未侍寝。

因此之后几日，从皇城跟着来行的嫔妃都隐约听见了风声。

孟霜晚说这些时其实没想什么，因为这些年的夫妻相，她和陛下之间素来都是有话便说，尤其是涉及后之事，陛下很少，就算偶尔手置了谁，只要孟霜晚同他分析之后，他都会听去。

“你可知若非才人替她求情，朕早就降了她的位份了，又岂止将她遣回这样简单！”

可谁知，她几句话说完后，原本面上还带着温和之的陛下，敛了边的笑，中的温柔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幽暗的神。

“依皇后之言，是觉得朕错了？”他说着原本握着孟霜晚指尖的手。

原以为郑婕妤被罚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毕竟她是潜邸旧人，在陛下心中素来有些情分。

半晌后，她才看见原本垂着的皇后慢慢抬起，一双眸之中带着迷茫之。

因此这几日的晨省昏定虽氛围有些凝滞，但好歹还能粉饰太平。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不也正被陛下责问着吗？

第八章袖染梢二

直到殿外传来“陛下起驾”的声音后，孟霜晚才闭了闭，攥了手，指尖一陷掌心之中。

这也是孟霜晚为什么会这样直接同他说这些的原因。

孟霜晚闻言，面骤然一白。

虽然不知陛下同皇后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但众人还是能猜来是因着才人和郑婕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