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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间,什么深厚友谊对他来说不存在。
相反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宣布停笔收卷那一刻,孟新辞长长呼出一口气,算是终于解放了。
原本一月满十六岁就可以办理身份证,那会李睿随着单位出了趟长差,孟新辞拿不到户口本,这件事就一直拖着。
还好李睿五月份的时候终于回来了,孟新辞踩着中考前拿到了自己身份证。不过因为学业繁忙的原因,一直没有去把户口本还给李睿。
中考完离报志愿还有几天,孟新辞打算去把户口本还给李睿。李睿却说不急,他会抽空过来一趟,替孟新辞分析一下如何报志愿。
孟新辞本想说已经决定要考哪所学校了,后面想想,万一李睿能把万均修劝住也是件好事。
没想到李睿抬着一大摞报纸来到万均修家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时候,万均修却将他打断。
行了了,你分析半天我一个字没听进去,我和新辞商量好了,他去益源上。他说的时候还挺乐呵,昨晚和孟新辞估过分,要是没错,益源中学肯定没跑了。
李睿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万均修:你疯了吗?益源中学那可是要住校的,那么远你也怪放心的。
万均修瞥了李睿一眼,不悦道:你这话说的,人家新辞自理能力挺好的,最近家务活都是他做,学习又认真。那么自律的孩子怎么不能住校?
李睿凑近万均修,小声地说:你是不是真的傻,你这样子他走了,生活上谁帮你一把啊?而且青春期,最容易叛逆了,你要是这么轻易放手让他离你远远的了,以后还想他能回来照顾你?
万均修觉得好郁闷,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抚养孟新辞就是图他以后能照顾自己,真的不是这样的。
一次两次还好,他还想耐心解释,次数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烦。
他去就让他去,干你和我什么事?你放心吧,我还没有瘫成要等人把饭喂到我嘴边的程度。
李睿觉得万均修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走进孟新辞的房间,坐到孟新辞对面。
本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他没接触过这种青春期的小孩,沉默寡言,随时都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看起来比外面温吞吞的万均修还不好对付。
新辞啊,你真的要去益源上吗?很远的,你会不会想家?李睿讪笑着开口问孟新辞,想着先打个感情牌看看。
孟新辞往书桌上把那些旧书扔进编织口袋里,有用的他打算留着,没用的一会拖出去卖钱。
他没抬头,淡淡地回答:还好吧,周末可以回来。
那你叔叔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生活不方便的,你走了这个家就他一个人了。
书桌上还有一本没看完的武侠,孟新辞翻看的时候看到那张他用来当书签的草稿纸。
密密麻麻的万均修三个字写满了这整张纸,甚至有些都已经重叠在一起。
他独自睡在小卧室的这大半个学期里,心绪烦躁的时候,这是他唯一能发泄的办法。
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无声的发问。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一个人住会不方便,你在需要我,可你为什么还是要把我推到很远的地方呢?
孟新辞手头上动作没停,他把那本已经没了封皮的放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