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蒋婆行事稳重，却又不失机，得卫氏的信重。

卫氏那时即将临盆，自是被火灾惊扰，动了胎气，她迫不得已，只能命人寻了个尚未被火势波及的耳室生产。

丫鬟们这时已经将蒋婆压到了卫氏院里的轩室内，陆之昀此前，也送来了蒋婆唆使蓁蓁侧丫鬟纵火的证据。

沈沅无奈地声说罢，陆之昀低声：“好。”

沈沅讷声回：“就是猜来了嘛。”

反正余生还长，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同陆之昀将新账和旧账一并算清。

陆之昀吻了下沈沅肌肤柔腻的额侧，失笑问：“不过，你怎么知，自己又有了？”

隔着质地柔弱的亵衣，陆之昀将大手轻轻地置在了沈沅尚还平坦的小腹上，男人薄冷的畔也有了淡淡的笑意，温声问：“饿了吗？”

陆之昀很快便猜了沈沅都要向他询问些什么，低声回：“沈渝，已经被下狱，顺天府的府尹会照律法置她。尉迟靖手臂上的伤势已无大碍，蓁蓁也没有事。”

沈沅倏地往陆之昀的怀中扑了去，男人始料未及，却也及时且小心地将纤弱的妻拥了怀里。

沈沅大约昏睡了一日，她刚醒来，还有些弱，说话也无甚气力。

保不齐就是在那时，蒋婆这个毒妇早就同那稳婆串通好了，将她的亲生女儿，和另一个，她假称殁亡的女儿给掉换了！

她隐约觉得，陆之昀应当也是有前世记忆的人。

卫氏此前已经寻到了，在扬州豢着蓁蓁的牙婆，等对着她好一番威利诱后，那牙婆终将关于蓁蓁的一切，都同她一五一十地讲了来。

久而久之，那颜料便真的在杜芳若的胳膊上留下了痕迹。

随即便将她小心地扶了起来，待沈沅倚着步床的床背坐定后，男人顺势在她的腰后置了个枕。

蒋婆却将所有的过错都拦在了自己的上，对着卫氏泣声央求：“夫人…这一切皆与大姑娘无关…都是婢的过错…大姑娘毕竟是婢亲看着长大的，婢也是想让她能够嫁给心之人……”

留远侯府。

陆之昀掀眸看向了妻的小脸儿，也想起了前世二人错过的女儿，凤目中倏地闪过了一丝复杂，却很快转为了释然。

那会不会是……

侧也只有一个稳婆，和她信任的蒋婆，其余的下人都被事支去救火。

沈沅的面容显了兴奋，急声问：“季卿，我是不是有了？”

沈渝却然被下了监牢，但陆之昀却命人用与死陆谌一样的法，死了她。

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了。

只沈沅既还昏睡着，陆之昀并不敢离开她半步，又无法忍受沈渝这心恶毒的女人仍活在世上，并没能亲自看着她死。

蒋婆原也是扬州的本土人士，当年卫氏随着还未承袭爵位的留远侯在扬州外放时，也在当地雇了几个婆。

——

沈沅醒来后，方知陆之昀此前为何要同她说，不要想起来，就算想起来了，也不会放过她的这类言语。

心中却想。

而杜芳若腕上的胎记，却是被人用某特质的颜料绘的，此颜料遇不化，而蒋婆作为自小就抚养杜芳若长大的娘，也可时常在她的胳膊上补绘。

却不想打破此事的温情，只想专心地沉溺在男人宽阔且温的怀抱中。

杜家在扬州的府邸，也曾在他们即将启程离京前，遭逢过一次大火。

见她柔微启，似是想要询问他些话。

“嗯，已经有两个月了。我这个父亲的疏忽，你这个母亲也糊涂。”

瞧着陆之昀万分珍重小心的动作，沈沅顺势垂眸，却也想起了念空适才同她说的那句话。

她与她的丈夫都在杜府有着差事，而她在卫氏有的那年，也产下了一女。

沈沅反握住了男人的大手，却不知陆之昀向她隐瞒了沈渝的真实死因。

原来她的亲生女儿，是被蒋婆给私下掉换了。

只蒋婆对外宣称，她的幼女因着弱，刚生下来就去世了。

陆之昀知晓，沈渝对陆谌还有情意，便命江卓在她临死前，将陆谌惨死之前的凄惨之状同沈渝绘声绘地描绘了一番。

“再便是，你命江丰捉住的那个丫鬟，被我手底下的人查，曾与留远侯府的杜芳若和卫氏侧的蒋婆勾结。我已经将人证证都送到了杜府，如果卫氏的解决方法不能令我满意，纵是那杜芳若是侯府的嫡小，那她照样也会以纵火之罪被压监牢里。”

绾湘堂的这场大火，也唤醒了卫氏多年前的回忆。

卫氏方才确定。

同为人母，卫氏对蒋婆也就更多了几番怜意。

而卫氏在生下女儿后，隐约记得她的小胳膊上，有一个淡红的胎记，她没怎么看清女儿的相貌，就了过去。

当然，现在的沈沅更是听不得这些血腥的事了。

轻一些攥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