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你觉得他漂亮又迷人。

至少那时候不在意。

当然啦，你父亲反对停了你的生活费——但他远在中国，试图在世们中替你迅速找个未婚夫的尝试虚弱无力，不算什么阻力。你的祖国战火纷飞，但你一直为祖国尽心竭力，联络华侨募集捐款，不停地向国内输送技术以及募集的资金，价值比带回去你一个人得多。

“听起来没有太多学术价值。”你故意说。

事务繁忙，你们匆匆门又匆匆归来，倒同一张床。在恋期你们恨不得一整天待在床上脑袋贴着脑袋地度日，耳鬓厮磨，温的嘴一直贴着对方的耳朵不放，让彼此都脸颊发发。但现在你们在同一张床上睡着，甚至没力气挪一下以便于挨在一起。

伊斯特和你都喜院里那棵大的枫树，它笼罩着房，让卧室在天看起来像绿的林荫秋天又像纯金的田野。你们喜望着雨在朦胧的窗玻璃上凝结成雾气和珠，喜狭窄的走廊，喜走过时肩膀相碰的和早上肩并肩洗漱的亲昵。

所以你相当放心地和伊斯特相。你伊斯特，一见钟情，你的陌生人站在赌场外的路灯下，在一个下雪的冬夜。他向你展示他几乎完成的手稿，上面21的算法够让敦的赌场在一个月内赔得彻底。他眨眨睛，对你说抱歉，我注意到你在用这个方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发表这篇论文。

凌晨五无休无止地讨论学术问题，然后拥抱在一起一睡到天光大亮的人不见踪影，你们住在一起，开始生活，琐事日复一日包围着你们，就像蚊蝇包围停步的奔。

然后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我是伊斯特·阿蒙德。”他说，那双邃清澈的绿睛在沾着雪的纤长睫下注视你，笑起来，“合作愉快。”

人总会长大。年轻的学生长大成为年轻的数学家和理学家——反正人们已经这么开始称呼你们了。时间不可逆转，一样摸不到却来去匆匆。几乎就是一眨的功夫，三一学院雨后漉漉的石径和拱门消失了，站在那里在日的光下懒洋洋地将手埋衣袋，等待人走来的少年男女也消失了。

地缠上来。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它就彻底消失了。

回到家，关上门，脱掉一层层赞——数学家、天才或者别的什么，数学和理都有规律的，当你凝视它们，当你们讨论它们，那贯穿宇宙法则的律动像是协奏曲，像是响乐，可是这些对于如何好一份波一用都没有。盘坠地，满地碎片，Dr.g和阿蒙德博士，你和伊斯特变成了两个普通人。在战争带来的价飞涨中手足无措，吵架吵得天翻地覆。

偶尔你也会想起你们当时怎样切又期盼地差不多全的积蓄，买下这不大的房。

“是的。”伊斯特很孩气地向你笑起来，弯起睛，“……但很有趣不是吗？”

随后战争开始，谢天谢地还没在你们边。但价上涨啦，资缺啦，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又多了些好心的事情。

这些七八糟的想法最终都有同一个焦，你看着伊斯特，觉得那双注视着你的绿睛神秘莫测，他那么任又那么锐，像个聪的、永远不会被人抓住恶作剧的顽童。

没有轨没有三心二意没有移情别恋，甚至在你的父亲过世之后，没有家人的反对。你们埋怨对方，抱怨一切，但是发现那统统毫无理。也许问题本就在你们上，不是你或者伊斯特，而是“你们”：

你注意到路灯光线下雪落到他柔的浅发丝上。你，答应，但不知何时起开始心不在焉，赌场里遥远的爵士乐在脑中盘旋，构筑大的、金碧辉煌的迷，人群与望在其中喧嚣沸腾，而敦的冬夜多安静啊——话语在你脑里摇晃，像音乐像图画就是不像是语句。

伊斯特。你想。

你们在早上接吻，嘴而柔，温而让人着迷。当你们亲吻的时候，周围的城市与世界会短暂地消失一会儿——然后嘴分开，世界的嘈杂才又一次汹汹涌你脑里。你说亲的，这句话就像说不够似的。

后来你一次又一次呼唤这个名字时，偶尔会忘了曾经你多它。

那时你们可不觉得时间会改变什么东西。伊斯特和你那时还不怎么担心经济问题，年少，聪明，前途大好，生活就是那些。

倒不是说你们从来没觉得不对。

显然它不够礼貌，别的时候甚至没打声招呼。或者只是忘了，反正你们也不在意。

所以，没什么真正的东西能说得上是阻力。

从某一个时刻起——实际上不是一个时，而是一段时间，现实里大概很漫长，只是在压缩过的记忆之中短促得像是某一天——你和伊斯特就不怎么了。然后是不怎么亲吻，不怎么拥抱。

“谁都没错”，这才是可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