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然的声音骤然冷了些：“先前去衙门时，我靠着谢懿面我才能去，昨日我独自去的时候，我连衙门的门槛都够不到，衙吏连个正都不肯施舍给我，师父，世态炎凉，若我在此终了一生，无权无势，本无法为檀娘报仇，更不知是谁要置我于死地，更甚者，我哪日死在街都不知怎么死的。”

蔚然倔：“师父一片忠言，但我还是想去，比起成日活在恐惧之中坐以待毙，寄人篱下不算什么，何况他说我有个兄弟，或许还活着，我要找到他。”

“我一无所有。”蔚然努力争辩，“除了我这个人，别的也没有了。”

谢懿住蔚然的肩膀，千叮万嘱：“这事只你一人知就行，日后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怀王当时严辞不叫我让你知，可你京必然瞒不过他，我也算一回言而无信的小人了。不过以后咱俩见面可就难了，虽然沅城到京都也不是很远，只是不知我爹能不能让我京。”

蔚然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师父……”

“京？”谢懿倒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蔚然的抉择，“不过你丝毫不怀疑那人的用心吗？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蔚然。”南很少用如此沉重的语气和蔚然说话，“你若还认我这个师父，明日就去回绝那家伙，让他死了这条心，往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他说你有个兄弟你就信以为真？殊不知他骗你的。”

蔚然果断摇：“我岂会认识皇室宗亲，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蔚然：“不是还能通书信吗，再说我也不是一辈不了京城。”

南问：“你非要别人家的大门，我只问你一句，寄人篱下有什么好？”

“机会？京都那地方是你能待的吗？你知你以后会面临什么吗？”南对蔚然天真的想法到不可思议，“这分明就是万丈渊，你看不清就往下，殊不知这一步行差踏错便没有回路。”

驳，“他既不是你爹，更不是你父母这边的人，你知他图你什么吗？”

第二天上学时，蔚然告诉谢懿，往后自己不会再来栋梁书院了。

谢懿似乎想起什么事，他纠结半晌，问：“反正你要京了，迟早也会见到的，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认识怀王吗？”

晓得蔚然是铁了心，南又怒又心疼：“我就知你小倔，不撞南墙不回，反正我话是撂这了，倘若终有一日你后悔了别来找我哭就行。”

蔚然酝酿许久才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真假不重要。”蔚然决，“我蔚家也不是为了探寻真假。”

谢懿神复杂：“本来我也不打算讲的，总之，大概两个多月前，你家还没事那会儿，怀王来到沅城，有一日登门来我家，我心里还纳闷，谢家与怀王一向不大往来，谁知他竟向我打听起了你，问起你的近况，课业这些。”

谢懿忙问他发生了何事。

蔚仲摆手遥望：“再等等。”，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昨日他说完后，蔚然里明显有波动且没有当即拒绝，说明此事并非希望全无。

蔚然叹了气，沉静：“师父，我需要这个机会，我没得选。”

时近日落。

迎来客栈旁停着一辆车，随从：“老爷，他怕是不会来了吧？若是启程晚了，恐要多耽搁一日，不如即刻走吧？”

蔚然当然浅尝过寄人篱下的滋味，他只在阮先生那里住了两月，生怕给人添一丁麻烦，痊愈后便是一刻也不好多待，只是蔚然想这回不一样，他不是蔚家白吃白住，那人不正也需要一个义，百年之后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南劝：“你还年轻，大把机会，你住在观，去书院也近，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能害你，实在不行，为师日日接送你上下学，总行了吧？你檀娘泉下有知，难就愿意看着你往火坑里？退一万步讲，即便你了蔚家就真的能报仇雪恨了？若是不能，你将如何全而退？”

“义父。”

蔚然反问：“怀王是何人？”

蔚然饶是懵然。

日已不见，蔚仲在光收束成最后一丝直至消失时，看到了一个银白长剑的少年，形挑，虽着布衣却掩不住那聪明灵气的劲，目光如炬，行动如风，他行至蔚仲面前站停。

“就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怀亲王。”谢懿拱手，“权势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