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慌不忙的用指刺破手掌，把血涂在符箓四角，荧光陡然暗淡下来，变得内敛而稳定。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越线，对方也收回了话题，“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必不会失言。待明日时辰一到，这场战争就该结束了——而金霞城也会迎来它旧日的主人。”

面对这无法理解的力量，任何人都会心生恐惧。

“正因为是试锋，才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你所经受的这一切并非毫无意义，上品方士的气通常更为郁，借此育来的符箓效果也会更好。”他转拉开一扇无形之门，对面赫然连接着此前所待的阁楼，“那么……再见了。”

面男将其捡起，符箓顿时发烈的荧光来。

王庆之咽了唾沫，“从事大人……怎么样了？”

“在刑台上，你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受尽苦难，好让怨气凝聚不散。看到你前的面罩了么？睁大睛，千万别眨。只要你不去看它，哪怕是稍稍的闭一下，它都会掀起一，直至彻底展开成两。”

他渐渐有些理解父亲的想法了。

他惧怕的当然不是学从事的死，为了保全王家，连公主都在他的算计之内，何况多搭上一个枢密府官？

“您……满意了么？”对上此人，王庆之已经用上了敬语。

“混账，快放开老夫！你怎么敢如此对待一位五品试锋？枢密府不会放过你的！”

他怕的是对方的手段。

“是。”

“到那时，你应该能猜到会发生什么。”面男望向荒野中飘的人脸，“你也会成为其中的一个。”

王庆之低下来，心中满是惊惧之情。

片刻之后，一张幽紫的符箓凭空现，缓缓飘落在地。

“老夫……我愿意为东升国效力！”

“求求你了，别走！”

五品试锋是什么概念？像文行远这样的人若是想杀他，几乎可以称得上不费灰之力。但哪怕如试锋，在面男面前竟毫无反抗的余地！他甚至没瞧见文行远有太多反应，仅仅施展了一个术便呆立原地，直到最后搐着倒下，都没有再移动过一步。

这时他才将符箓收怀中。

……

“他死了，”面男摇摇，“这副躯壳找个地方烧了吧。”

“使者……大人？”

在他的哀嚎声中，那扇门悄然合上，与猩红的荒漠为一。

“不，你快停住！听到没，给老夫停住！”

“这张符确实能成为不错的引，可惜它对付的本应该是更棘手的敌人。”面男轻叹气，“烽火被提前燃、公主暗藏军队、金霞城的西墙和南墙仍未落我方手中，我猜本的那些家伙应该已经开始举棋不定、相互推诿责任了。到来没有安家的帮助，他们终是一事无成。连区区一个金霞城，都不能到速战速决。”

这就是修法者之间的博弈！

“天……术？”文行远艰难的重复。

“不错，来自天，为天之赏赐。”面男合上书本，悠悠说，“只有极少数受上天青睐者，才能见到并习得此术。比如我现在施展的，正是安家世代相传下来的天术：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