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还不来接我呀。

她想了一大圈，越琢磨越觉得此事过了、越推敲越觉得自己是在梦，可心底里又盼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家小是当真得了方氏抬，往后便是金尊玉贵再无人敢欺侮了。

宋疏妍早梳洗停当久候多时，一听仆役来报便赶忙从房中奔去，从未有什么人让她如此迫切地想见，也从未有什么事让她如此焦急地想验证不是幻梦一场。

她悄悄捂住自己的睛，脑海中全是今夜他低靠近她时那个将成未成的吻，心中意早已满得要溢来，同时又忍不住无声抱怨——

“好，好……”她不停着，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凶，过一会儿还不放心，又继续抓着宋疏妍问，“那、那方侯说哪天来了么？还要等多久？会……会不会反悔变卦？”

宋疏妍原本也是张皇失措患得患失，如今见坠儿慌成这样自己反倒是渐渐心静了，听她这般念叨还忍不住失笑，哄：“说是等表哥的婚事过了就来……这几日府内四混杂忙，他和夫人也不便登门。”

她独自在床帏中辗转反侧，有生以来一次是因为极致的喜，想起他送她回来时曾说明日会来接她去见他母亲，她便一直睁着睛去看外面的天，一等不亮二等也不亮，明明觉已生熬了五六七八日，谁知听外巡夜人穿街行过才知刚不过是三更。

他便站在府外等她，早已看惯

坠儿兴地着泪,一只脚还伤着都拦不住她蹦蹦,宋疏妍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也轻轻去自己角的，又摇笑着说：“还是再等几日吧……三哥说了，过几日他和方夫人会亲自登门拜访外祖母……”

“……能否，便容我在两年后迎娶你我的妻？”

他几乎就要吻上她一样迷人的嘴。

“那,那咱们快去告诉老太太吧！她素为小的婚事挂心，今日也一直念叨呢！”

这……

她听后先是一懵,随后又倏然落下泪来,一双小手抓着自家小的胳膊，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太好了……太好了……我家小的苦日总算要到了……”

说完又摇，自己劝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方侯人品贵重，绝不会如此的……”

坠儿瞪圆了睛，可没想到方氏之人会到这一步——乔氏虽对她家小有教养之恩,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外祖家，何况阖族上下都没一个当官的,寻常商门焉能有殊荣得颍川方氏下顾？这实在……

桩桩件件都留在心底，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在她耳边了，绵长的情并不会因为暂时的分别停歇，反而更会在独时愈演愈烈。

……那是如梦似幻的一夜。

坠儿虽一早就瞧自家小与那位新侯缘分不浅、却也实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提起婚娶之事——颍川方氏那样显赫的门、便是娶个公主也是理所应当，遑论方侯还是族中新任的主君，这,这……

宋疏妍本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的石函,回到乔府后人还恍恍惚惚回不过神，了屋才见坠儿早在地等着，一见她便急冲冲地单蹦上前,匆匆忙忙问：“如何了如何了，方侯可同小说些什么了么？”

……她又怎么会落呢？

将人送回乔府后他同样彻夜未眠，一闭上睛脑海里便不断闪过她靠在梅树下凝视他的那个模样，柔情的波令他久违地到酩酊的滋味，对方停留在他鬓间的手亦令他……

你怎么……

她确是随着宋疏妍一同长大,还梳着总角小辫时便跟在对方左右伺候,这些年亲瞧着她是如何被宋氏那一大家人折腾，如今一朝嫁自是扬眉吐气，别说是万氏和她那个飞扬跋扈的女儿、就是宋氏的主君又怎敢对颍川方氏迎娶的新妇不敬？

这一解释坠儿便懂了，连连说“确该如此”，只是泪依然止不住、更喜地直接扑到她家小怀里哭，哭尽兴了又开始缠人，磨着宋疏妍说：“小可不知、我今天这一摔摔得可疼了，这桩婚事成了总要记上我一功！——小快与我说说今日细节，一也不要落！坠儿都要听！”

旖思有些难以收束，不得已只好起再翻看些未及料理的信函，好容易捱到天亮又担心太早登门会显得冒犯令她不适，于是又计着时辰生等到辰时才向乔府而去。

于她的雪风，每一丝每一寸都令她无可救药地痴心着迷。

“倘若你对我也有几分喜……”

宋疏妍仍如坠云雾,听人提起他后才渐渐恢复些许神志,再看向坠儿时眶竟有些了，答：“他说……要娶我他的妻。”

其实方献亭已到得很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