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净的。”

他们也实在好笑……难以为事到如今她还会在意什么他人毁誉后世评说么？

而那个女奇迹般的力量至此似也终于用尽，她的声音低下去，斑驳的血泪悄然坠泥土消失无踪。

“用尽手段耗尽心力……只为杀一个从未与你们为敌的人。”

“把人拿下。”

“他甚至一直在保护你们……保护你！保护你！保护今日所有还好端端活着站在这里的人！”

原来他们大费周章不惜在他死后以他的尸诱她回来，为的……便是那八万神略兵权。

“他不会那亲手颠覆广厦之人……可你们，却必会为自己的愚蠢狂妄付代价。”

她不应答、对方也不甚在意，伸手向后一招，一位脸生的臣便走到了近前，手捧纸笔目光如炬，看向她的目光冷漠中又透着几许审视。

……那是诅咒么？

“兹事大牵连甚广，臣以为还当白纸黑字写个分明，”陈蒙继续居临下地说着，“此乃史馆修撰邓新邓大人，今日便由他将臣与太后所言如数录下可好？”

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知，中兴之说似梦幻泡影、不过只是虚设在前令人不至全然丧却希望的饵，崩溃之际也无人知晓失去颍川方氏之后他们还当如何求生，风雨飘摇狂澜既倒，或许……

“八万神略非方氏一姓私有而必归之于朝廷——姜若不兵，便莫怪老臣对太后不客气了！”

远的古楼腾起冲天的大火，满园的琼英都在一日之内匆匆谢尽，末路的光景是那么残破又壮阔，不知是在为谁的离去哀哀不舍？

“你们以为失去了他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将那几字说了，当即便听到无数倒冷气震惊议论的声音，陈蒙卫弼的神情都显微妙、卫熹的脸则是难看至极——她却只觉得痛快，仿佛禁锢已久的枷锁终于被打碎、一颗心轻盈得好像此刻飞雪一般坠落枝的琼英。

陈蒙已冷冷下了令，中的暗芒郁锐利。

“我与他是在一起的——”

“即便你们所有人都颠倒黑白指鹿为为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可……她哪里还会在乎呢？

“可你们不！”

“如此脏污、如此下作、如此卑劣不堪、如此贪得无厌……”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蒙悠悠开了，仍以她最憎恶的方式称呼她，虚伪的谦恭令人作呕，她一次知晓这位貌似平和冲淡的辅臣竟也是如此面目可憎。

她笑得心碎神伤、角的都是血泪，史官之笔灵巧飞动，在场更有数千双耳目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之所言是传千古的呈堂证供，一字之失都会成为后人诛笔伐的业障因由。

“我他！从来都他！”

她在那时只到纯然的好奇。

神略……

陈蒙面沉如、终于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一旁的卫弼也微微别开了脸，大约偶尔也不知自己同那位为国而死的同僚缠斗至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史笔如椽字字清楚，她看到那位官员在一刻不停地记着，不知何故心底却反而变得更有勇气，平生一切未敢直言之事今日皆可宣之于——

“他到底为什么要保护你们……”

她伸手指向他们，不仅是陈蒙卫弼、还有那些威风凛凛对她锋刃相向的士兵，微颤的指尖是凌厉的刑，令那些七尺男儿心皆随之一震。

“对……传言都是真的。”

“我垂帘数载却从不属于这里——若非为他太清三年更不会为后——”

后挂念君侯安危，可下却另有一桩要事需同太后讨个示下，如今斗胆遮，还望太后恕罪。”

“不我十年久困蹉跎至此——更不他殚诚毕虑忘如斯——”

“区区一个行将末路的腐朽之朝，也值得尔等如此绞尽脑勾心斗角？”

……所有人都会记得那一幕。

“即便忍辱求和偏安一隅、最终也必轰然覆灭土崩瓦解！”

“他是净的……”

陈蒙亦看到了她中的讥诮，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他也不愿在这末路之上同个女之辈多计较，遂不兜圈径直问：“君侯虽已获罪伏诛，然其党羽却仍逍遥法外——千机府治下有八万神略军，今仍为总司姜所统而未归朝复命，听闻他是在颍川护卫太后，却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难你们从不会到羞耻么？”

……呵。

不……不是。

“我与他……是在一起的。”

史官？

“……你们也？”

直言不讳百无禁忌！她病弱的此刻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