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柏油路再朝山里开十来分钟，就到了胡平那个香菇基地。所谓基地，就是一片荒山上圈了一溜围墙。三人把车停在路边，淌着齐膝的草朝两扇铁门走去。门锁也生了锈，胡平掏钥匙了半天才打开门。

“我那个香菇基地一百多亩地，六七年前拿地都了两百多万。我还盖了厂房，了崭新的成设备。不信我带你们过去看。咱这地方适合香菇产业，真能挣到钱，你转手也好卖去，真的，老哥骗你们不是人！”胡平在脸上搓了两把，终于颓唐神，“兄弟，我是真没办法啦！我也不是存心要坑你们两，我哪想得到自己能有今天！”

到最后，那房还是没能保住。

胡平的办法是让冯小河帮他还银行钱，他把自己的香菇基地抵给他。上辈他也曾有这个打算。但当冯小河告诉佳慧这件事时，立刻遭到了她的激烈反对。

佳慧坐在车里，轻轻叹了气。

“算了算了，那边坡上还有几间房，本来我买了准备过来养老的。你们要看得上，就搭着都给你们算了。”

了门，里面倒是开阔，空场同样长满青草和新生的藤蔓，几排厂房在远孤零零矗立着。

穿过猪圈朝里走，几百米远的半山坡上，两棵香樟树掩映着一幢破旧的二层小楼，森森的看着像鬼宅。

上辈，那个烂尾的楼盘压得胡平元气大伤，十多年翻不了。后来好不容易才又起老本行，盘下了一家小小的香菇厂。

冯小河心情沉重地坐在车里，半晌才回看佳慧：“要不，先去老胡那基地看看去？”

佳慧努力回忆着后来这里的情形，但脑中空空如也。上辈，除了节，他们很少回来。即使回家，也是看看老人和大姑就走，对茏山镇的发展实在不甚了解。

“真的，我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前这个胡平虽然快破产了，气神还在，还能对冯小河侃侃而谈，“我手里是真拿不来现金了！一分钱都没有！我现在哪敢回家？天天一堆人堵上门来要账。老弟，咱俩这情我要有一句谎话，我门被车撞……”

在冯小河的葬礼上，快五十岁的胡平痛哭涕，说对不住他兄弟，那情形还宛如昨日。因为担保的事，他们最后打了官司，闹得很僵，好几年跟仇人一样。得知冯小河死讯后，他托大姑带给佳慧几万块钱，被佳慧扔了去。

冯小河看了老婆一，没再说话。胡平忙说：“对对对，离这儿就两里路，先去看看！我也不你们两，看了咱再商量！”

“看着旧，其实这厂房都是我前几年刚盖的。里面那设备也是才买的，搅料上料装袋都是自动化，用不了多少人工，”胡平大叹气，“我他*妈真是猪油蒙了心，好好的稳当生意不，跑去搞什么房地产……”

天的光晒得人微微汗，胡平锁好厂门，见另外两人都不作声，又领着他们往路边走。

他指着路，三人开车从香菇基地不远拐一条辅路，下坡过了一条漫桥，胡平就让冯小河停车。就见路边半人的草里，有一排坍塌的石房，似乎是猪圈。

但她知，往后这十几年，乡村的变化也会日新月异，从石桥南村后来的改变上就可见一斑。

冯小河叹气，“是啊，同样的山、同样的景，放在城市

“你们看房前这樟树好！”爬了坡，胡平说话微微带，“这都十几年树龄，光树就能卖不少钱！这房、这位置多好！后面是山，旁边有，这要是在城里，那就是半山别墅！”

冯小河和佳慧沉默地跟在他后面，在围墙里到转了转。空的厂房里果真有一设备，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看不新旧。胡平在机上找到铭牌，抹了上面的灰让冯小河和佳慧看厂日期。看完了又带着他们朝外走。

第3章老房

但重活一世，佳慧已经对胡平恨不起来了。

三个人穿过草地，往半山坡的房走去。小路已经完全荒芜，他们一边走一边用手扒拉着藤蔓和野草。上了半山腰的平台，晒谷坪倒很宽阔。靠山是两层小楼，楼房左侧盖着一排瓦房，约摸是厨房和杂间。房前就是晒谷坪，靠坡的位置有两棵大的樟树，天的光里，紫红的果实和新的叶都闪闪发光。

“看看呗，”佳慧神淡淡的，“反正又不远。回来不就是为商量这个事的吗？”

“他那个破基地那么偏僻，能值几个钱？”她连哭带骂，“再说咱们哪儿拿得那么多钱？把房卖了给他补窟窿？卖了房一家人住哪儿？七宝还怎么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