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几秒钟前抱着一颗寻-死的心，可就这么瞬息之间，在发觉自己还能碰到生的机会时，他竟没办法抑制住自己想要爬上去的那颗心。

“抓，”女人的手纤细而冰冷，明明连骨节都在使着力，嘴上却并不客气，“自己用力。”

捧上天的所谓好友，就在刚才，在自己被昔日对家派来的人手围攻施暴时，那几个恰好驱车路过的、从前把他当钱袋使的哥们儿也仿佛从未见过他，更别提上来搭一把手。

后骤然响起陌生的女声令周遂浑一凛。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有着银敲击薄瓷般清悦，然音却如此刻的天气般寂冷无边。

周遂簌地抬起。

“啊！”

然而就这么不防的一，竟令周遂踩到了坝上的一滩泥，随即他鞋底一，整个人猛然失重，向后跌下了去。

人生太残酷了。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首旧时的童谣，清澈、遥远而连贯，他记得，那是故去的母亲在少时最和自己哼起的。初冬萧瑟的寒风透过破败斑驳的衣服，也了他那伤痕累累的躯。

不得不说，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却在下一秒意外地发江堤下竟有个挂船锚的大铁钩，好巧不巧地勾住了他的腰带，令他卡在了半中。他本能般地抬起了手，发现手指竟正好可以碰到堤坝端的边缘。

琐务缠，告别运动许久，肱二肌也不似年轻几岁时那么好使。可此刻在异面前，尤其是如此惊鸿一瞥的异面前，于男骨里的自尊，他也不允许自己的面一跌再跌。

周遂咬着牙，腾一只手来，毫不迟疑地解开自己那被挂住的腰带。

周遂的耳廓发麻，后脑勺钝痛，掀翻的指甲盖依旧向下滴着血，四肢早已被冻地失去了知觉。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下的江，或许就是自己这辈的最好归宿，也未尝不能和从前自己的人以另一方式团圆。

真是奇怪。

何况刚才那一，就那么转瞬即逝的一……他甚至不能确认，是不是自己臆想而生的幻觉。

周遂本能地呼喊声。

明明是个生无可恋的人，却忽然心中升腾起好奇，想回看看那张脸。

只要迈勇敢的一步——

周遂缓缓地抬起了右脚。

“真晦气！”

“……麻烦要寻死多走两步，别死在这。”

只见清冷的残月下，影窈窕的女人背光而立，如冷玉般散着寒光。他心如擂，正想开求助，不想瞬间一双手腕便已被人攥住。

周遂听着不免觉羞愧。

一切惊惶，一切悲戚，一切屈辱，都能通通离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