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逐渐隐去，霾再度袭来。周遂抬望去，担心很快就有一场暴雨。于是他走上前，想赶把期期带走，可却被她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搞得目瞪呆。

一只黑羽的鸟儿在他们尖利地叫着飞过。期期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朝陵园的山上走去。

山巅之上，期期面无表情地把整瓶矿泉倒在了景观带的泥土上，继而毫不嫌脏的徒手活成稀泥，抓起一把，转就朝着一块墓碑抹了上去。

周遂并非毫不畏惧鬼神，平时想起这些地方他也怵得很，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开始无动于衷。或许他知自己拦不住期期，也或者说，他试图在这一场荒诞中窥探些许期期心中的隐秘角落。

下葬前的一仪式十分冗杂，又是烧香，又是烧纸，还要给爷爷的“新邻居”分发。烟尘之下，期期竟麻木到没掉一滴泪。

像是心内早打好算盘般，期期行云般拂开了摆在这座墓碑前的贡品。所有东西顿时伴着灰尘噼噼啪啪地倒了一地，甚至有瓶瓶生了锈的旺仔直接到了周遂脚边。

周遂一时不知从何解释。

周遂嫌晦气，并没有躬去捡，而是下意识避开脚，让胖墩墩的易拉罐径自下台阶，消匿无踪。

天愈发暗沉，呼啸的疾风不留情面地向他们卷来。

“你要去卫生间吗？”周遂问。

仪式完，陵园的工人开始蹲下来用泥封板。周遂给工人们散完烟后，开始和殡葬一条龙的人清算最后支付的价格。一条龙的人并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在等钱的间隙都笑说老爷这辈也算是有福气，能找到这样孝顺的孙女婿。

回应他的却只有沉默。

这一带位市郊，山群延绵而幽远，看起来像团团乌云般虚幻。周遂有些担心，在确认完剩余价格并支付后，他连忙循着期期的方向向山上爬。不得不承认，连日的疲惫让他的力也有些下降，没走几步就开始有些气，所以他更是难以想象近日来几乎滴未沾的期期是靠着怎样的毅力爬上这样的坡。

周遂连忙四张望，生怕这位逝者的家属徘徊在附近，下一秒就要来找神志不清的期期算账。

但那也非常短暂。

所幸整个山坡此刻都是安静的，就连刚才鸣啼的鸟儿都已经远去。

只是追上期期，看清她举止的那一瞬，着实让他吓了一。

期期也无意辩驳，只是了自己的包带，从他们后悄无声息地绕开。

期期眸光黯淡，面苍白，柔顺的发辫被山风散，却在无序的凌中透了难以言喻的凋零之。

“期期，你在什么？这是别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