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房间仍旧暗着。

谢桑榆又轻声笑了，两只手重新抱了柏然的肩膀，脑袋的重量也压在柏然的肩膀上。

“谢谢你没有追问我，谢谢你陪我喝酒，谢谢你送我回来。”

柏然唯一确信的就是，这些全是谢桑榆的事——是他不该涉，甚至不该听懂的私事。

柏然觉得自己像是疯了。在昏暗又绚丽的光影中，柏然第一次觉得谢桑榆得夸张，不像一个真实的人。

谢桑榆就站在这片光影的边缘，与柏然一个门框之隔的地方。或许是看到了柏然用力眨的样，谢桑榆的睛轻轻弯着，像带着的桃。

“不过，谢谢你。”谢桑榆说。

“谢什么？”

柏然心酥酥麻麻的，因这尚未有过的异样觉而慌了一瞬。脚下的步稍稍偏了些，不过很快被他纠正了回来。

两人到电梯轿厢里，下12层。柏然站在电梯门的前面，谢桑榆闭着睛，靠着电梯的后墙。电梯里隐约能听到钢吊索运转的声音。

宿舍楼里很安静，楼的声控灯似乎坏了，只有一盏很小很暗的应急灯亮着。

柏然清清嗓：“酒醒了？那我把你放下来了？”

“再忍一会儿吧，前面就是校门了。”柏然说：“想哭的话等回宿舍再哭，不然我们俩都会很尴尬的。”

谢桑榆仍旧不太走得稳，柏然扶着他到房门前，看着谢桑榆里里外外摸上衣袋，最终从袋里找房卡，把门刷开。

似乎刚才两人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只不过了一阵很轻很凉的，夏夜的风。

柏然并不否认：“我说话是很直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柏然怕谢桑榆又撞到东西，伸手去摸到宿舍门边的主灯开关，“啪”一下开。

谢桑榆不搭话，像没听到柏然的话一样，伏在他背上没了动静。

柏然也没再重复自己先前的话，继续背着谢桑榆一步一步向前。地上的两个人的影重叠着，在橘的灯影中默默缩短再拉长。

像听懂了一，却又没能完全听懂，也不知自己的解对了几成。

柏然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两下睛，才确认前的一幕不是幻觉。

走宿舍楼，站在电梯前面的时候，柏然才把谢桑榆放下来。

“喂！”谢桑榆用拳捶了一下柏然的肩膀：“你说话一定要这么伤人吗？”

宿舍起居室的墙被映照成蓝紫，缀着微小的白星，如同海洋里的鱼群，在天板上汇集成横亘的星河。浅粉的薄云缓缓飘动，整间房里的光影随之轻柔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