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的女孩啊，连怀朔都喜她。

消毒、廉价香薰、烟味、酒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味混地杂糅在一起……几个男生正在不远争抢着麦克风，唱歌的声音一茬过一茬，简直是视觉听觉双重打击。

他的计划，就快收尾了。

有几个同学替他鸣不平，劝他去找老师理。但连忱之只是默默摇摇：老师也只能在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帮帮他，也只是面上过得去就行。放学之后呢？放假之后呢？反正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这次到连忱之不说话了。他抿着，下颚线绷，手指无意识地抚摸方才怀朔碰过的布料位置——他习惯把衣服扣系到，为了防止别人看见衬衫下斑驳的淤青。他压没怎么听怀朔说话，反正只要装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就足够了。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许诺”是谁，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中所老学校，厕所隔间破旧窄小。连忱之的背脊和冰冷的瓷砖密贴合着，息间满是消毒刺鼻气味。

怀朔不说话，只是笑。他用指和拇指捻起连忱之校服衬衫的领，慢条斯理地挲那块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料。半晌后，他终于开：

连忱之最近被一个叫许诺的女孩缠上了。

后面的事他有模糊了。只记得回班时，把正在上课的老师吓了一。他糊解释说是最近有上火了，而真正的“火”才没跟来，估计已经翻墙去网吧打游戏了。

连忱之忽然很想看看，看看怀朔知喜的人被他抢走时，会是什么表情。

“听说，”声音不，反而带着倦怠，“你和隔班的许诺谈恋了？”

连忱之其实很不喜这场合。不过今天是他组的局，即使讨厌也要撑着装作喜。他抿了酒，看向今天这场酒局的主角——

怀朔接过酒，看也没看是谁递的，仰了一大，刚皱起眉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被不知谁传来的麦克风堵住了嘴。

下投小片影，目光灼人。男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连忱之总觉他下一秒就要从那张同样薄而利的嘴里说些混不吝的混账话。

一开始，连忱之只觉得她碍事，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但慢慢地，他发现怀朔看向许诺的神很不同：那是一不杂念的温存、和煦……和对待自己时那狠厉轻蔑完全不同。

“新来的？”他把胳膊拄在书桌上，眉微微挑起，玩味中夹杂着恶意，“叫声朔哥我听听。”

——怀朔正和几个兄弟玩转盘，手气似乎不好，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脸上泛红，神也有些飘，看来已经醉得有七八分了。

更何况，连忱之本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无论是许诺，还是别的谁。

与以往那些奔着同他往的女生不同，许诺好像是真的很关心他：许诺会在下课时托人给连忱之送带着小动图案的创可贴，会在看见连忱之上新增的伤痕时眶发红，还会天真地扯着连忱之去找老师告怀朔的状——但不知怎么回事，每次找老师说完后，迎接连忱之的又是一场毒打。

这节课是自习，本就窸窣的教室，在看见连忱之的模后彻底炸锅。

连忱之的借能糊过老师，却堵不住班里的悠悠众。同学们都知恶霸怀朔整天欺负连忱之：什么“往连忱之杯里吐痰”、“朝连忱之收额保护费”、“撕连忱之填的贫困生补助单”等等。刚才下课把连忱之叫去的目的，任傻想都能想得到，多半又是怀朔有火没撒，又拿怀朔撒气。

怀朔把连忱之堵在厕所隔间时，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没多久。

怀朔听见这声回应，二话不说照他脸就是一拳。连忱之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着实也被吓了一，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只扮演好自己的角。他垂下，盯着怀朔白的球鞋鞋尖，忽然觉一顺着人中淌下来，接着，那抹就变成一红，滴在校服外衣上。

他唱着唱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也越垂越低。下等有人发现只剩伴奏在响时，怀朔已经不见了。

局势正预料发展。连忱之又起开一瓶啤酒，从上衣领掏来个小塑料袋，里面是若个白的圆形药片，看起来和普通的冒药差不多，但要更小些。他将药片倒在掌心，估摸一下剂量后，全数倒酒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