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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色块被填上,心也变得充实了些。他想起自己小时侯很爱玩沙画,他一向喜欢填色。
沙画也是他买的。
呼吸一重,力度没控制好,一笔飞了出去。
方淮轻轻“啊”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幸亏不算明显,待会勾多几笔,看不出来。
定了定神,他手指捏紧,再次起笔——又是一抖。
将笔放下,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摊开五指,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但他并没有感觉。
他尝试着用另一只手将指节掰直,可是另外一只手也在抖,掰不直。
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整个身体都在抖。
方淮叹了口气,手肘定在桌上,僵硬地将脊柱下压,总算勉强摸到后颈——手抖得不行,指腹传来的触感像一坨被煮烂的肉在摩擦。
它在突跳着,虽然他并不知情。
他心想:周虔刚刚才预言过他状态一切正常,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不过,由药物预言服药的人类会一切正常,本来就是荒谬的事。
现在一切走在秦深安排好的轨道上了——他确实发病了,替代物也准备好了,他也和那位“很淡”的薄荷商量过了。只需要吼一声,把门打开,闻闻陌生的安抚信息素,再熬上个几天。
等到秦深回来,又顺利地活上三个月。
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会死就算了。这是最后一个念头。
视野轻飘飘地被抽空,他听见好多东西碎在地板上。
北京时间2033年12月25日,下午五点四十九分。
圣诞节。
日落。
天是雾蒙的白,透过客厅的玻璃,太阳像烧红又冷却的铁球,盘踞在地平线上。
周虔闻到一股很淡的……黄油味?奶片味?无法辨认,越发浑浊,像街边摊上廉价的白砂糖棉花。
手掌放在屏幕边缘,最后望了一眼落日,他合起电脑,有些迟疑地望向那个房间。
那阵气息就是从房间里传出的,甜腻到锋利,和他无意中闻到过的淡香,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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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样引起反应。
心跳得像属于另一个人,或者像有只小猫在纸箱里挥爪子。他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方先生?”他又敲了两遍。
门内没有回应。
胃部说不上来地开始抽了,带来微妙的预感,他压低声线,“方先生?”
最后一丝回声消散后,空气凝滞。
哐啷哐当——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