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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水凉透了,他才回过神来,草草擦洗干净,披着里衣回到书房。桌上还摊着昨日没收好的纸笔,他坐下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猪胰、皂角、草木灰水、香料、模具、阴干。
写完搁下笔,他托着腮,忍不住笑了。
欠裴承熙的那份人情,说不定用不了太久就能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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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真要做出来,还得多试才行。雍京不是朔宁,得找个懂行的人。
第二日到了国子学,顾太平便一直惦记着这事。
好不容易熬到午间,斋舍里众人三三两两散开。江惟清趴在案上拨弄算筹,邱策倚在窗边擦剑穗,裴承熙懒洋洋翻着一本书,眼神却没在字上。
顾太平想了想,开口道:“我若有个方子,想同雍京香坊或卖胰子的铺子谈一笔生意,该找谁?”
江惟清手里的算筹一顿。
邱策也抬起头:“什么方子?”
“洗漱用的。”顾太平道,“若能做成,应当能起沫,能添香,比寻常胰子耐用,且不易碎。”
江惟清眼睛立刻亮了,坐直身子:“胰子方子?那你问我们没用。”
“为何?”
“雍京香坊多,水也深。”江惟清指尖在桌上一点,“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拿着方子随便找上门,少不得被人把价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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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抬手一指,语气笃定:“找叶全真。”
邱策撇了下嘴,点头道:“嗯,得找叶全真。”
顾太平瞬间瞪大眼睛:“叶全真?!”
裴承熙终于从书后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嗤了一声:“合上嘴,你认得叶全真?”
顾太平连忙闭上嘴,摇了摇头。他认得也不能说认得啊。
江惟清拨了拨算筹,头也没抬道:“叶家啊,江南那的大商户。香药、茶货、海货都做,手里还握着盐引。雍京那些香坊,别看门脸各不同,绕来绕去,总能绕到叶家身上。”
邱策呛道:“说白了,还不是商贾。”
“商贾怎么了?”江惟清抬眼看他,“前年边地缺粮,叶家输粮助边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人家铜臭?”
邱策被噎了一下。
裴承熙托着下巴,慢悠悠翻过一页书,淡淡道:“叶怀瑾因此挂了太府寺的闲职。叶全真进国子学,走的便是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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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清冲顾太平一点下巴:“所以,你那胰子方子若真有门道,找叶全真最合适。”
顾太平却已经没在听他们拌嘴了。
叶全真。
叶照微。
后世争了几百年都没争明白的那位——能理财,能打仗,最后官至宰辅,偏偏身世成谜。就在国子学?
顾太平一喜:“见澄,能带我去找叶全真吗?”
江惟清挑眉:“现在?”
“趁现在还早。”
裴承熙轻咳一声,放下书,“光问江见澄,倒是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顾太平连忙道:“怎么会?当然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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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江惟清:“他字什么?”
江惟清附耳道:“昭珩。昭昭日月的昭,佩玉为珩的珩。”
顾太平立刻扬声道:“昭珩兄带路,我们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