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那宽阔的肩膀上，看着倒过来的长街，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夜市的吆喝、行人的说笑，全从耳边缓缓淌过去。

他凑到书案旁坐下，讪讪一笑：“这……这不是太久没玩了嘛。”

书房里烛火昏黄，映在顾太平半张脸上。本就锋利的眉，因愠而愈发冷，就连微翘的，现在也抿着。

顾太平就这么一路，将江惟清从承平街一路架回崇文坊。张妈妈见状赶让他松开。

江惟清看着顾太平这板，又低瞧了自己的板。

“啊！你——”江惟清两胡踢着，“你敢打我！顾太平你死定了！”

邱策讪讪坐下，抬掌撑在额上，遮住，“可能……他、他……”

江惟清环住顾太平的腰，将脸靠在他肩，“邱藏锋这厮会看书？还不如信屠不杀猪呢。”

“岁安……”

他又看向邱策，挑眉：“本殿不想看见顾太平再上火了，懂吗？”

“对啊，为什么裴昭珩总对你说？”江惟清也看向邱策。

明明是个少年模样，可顾太平莫名觉在他上看到了四个字：孤寡老人。

一袭玉白从灯笼底下过，被廊影一段段接走，直至消失。

裴承熙恹恹地垂下，随即起朝顾太平走去，拍了拍他的肩：“本殿走了。”

裴承熙也“啧”了一声。

顾太平转看向邱策，问：“为什么他总跟你说上火不上火的？我上火同你有什么关系？”

顾太平被念叨烦了，手臂将他弯扣得更，抬手一掌打在他上，严肃：“不行！想都别想！”

“什么？！”邱策撑着石桌迅速起。

走一步，晃一下。

闹到半路，江惟清忽然不闹了。

“岁安——”

“下回，让官家再留我宿一次呗。”

江惟清被顾太平架在肩上，用拳轻轻锤向顾太平的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嚷嚷：“就一回！我都多久没去了！就一回，求你了岁安！”

他突然起，丢下句“我要回府看书”便如逃荒般快步跑远了。

“咱两去消消？”

“嬷嬷没事，你先歇着去吧。”顾太平笑着朝张妈妈安，随即冷着脸看向江惟清，“你要是想去赌便去吧。”

“岁安，求求你了，我的手好啊！”

“嘿嘿。”江惟清抬起笑。“我也觉得。”

待了宅后，江惟清让府中小厮回家通传一声，随后便又挽上顾太平胳膊，一边晃一边说些不着调的话。

裴承熙瞥了他，这才哼一声，抬起下：“看你表现。”

说是消，可江惟清一见着赌坊还是走不动，顾太平一回觉，对方上蕴藏的大能量。

“我这宅可没有赌桌，江兄若是想玩，去便是。”顾太平随手拿起《九章算术》翻开看了起来。

“我还没生气！你倒先生气了！”江惟清连忙追上去，刚想挽住顾太平胳膊便被他侧躲开。

他将《九章算术》

“停。”顾太平抬看他，“叫我顾太平便好。”

江惟清糊：“要……留宿。”

他刚走一步，手腕便被顾太平攥住。

“那我也要！岁安！你得一视同仁啊！”邱策急。

江惟清皱起眉，声音不自觉：“有必要这样吗？！不就赌钱吗！”

顾太平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不就赌钱吗？”

“好呀！”

“二郎！这是什么啊？”张妈妈将江惟清扶稳，又朝他肩膀左右看了下，“小郎君没事吧？”

说完，他自顾自朝东院走去。

江惟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再喊了。

顾太平越走越快，直到走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说完，他便拍了拍顾太平的手。等手腕被松开后，他双手背在后，闲漫步般走向长廊。

顾太平低看着江惟清一脸真诚，愈发想笑。他拍了拍江惟清的发，叹：“你这张嘴，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