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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送出承乾宫七日的巡防图。」
楚霄垂下眼,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影一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禀告。
「太医院那边已经秘密查过残药,那毒是真的,且药性极阴,入血之後每逢十五便会疯狂反噬心脉。若无下毒之人手里的母蛊血引,寻常的手段只能暂压,根本无法根除。」
楚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他心里早就料到了。敢拿来控制裴照雪的毒,绝不会是能被太医院随手解开的寻常东西。
那些人既然要把裴照雪变成一条牵在手里的线,便不可能给他留下太多回头的余地,而裴照雪既然敢当面吞下去,便代表他也清楚自己吞下的是什麽。那个表面上病弱体虚的罪臣之子,实则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清醒决绝。
楚霄沉默了良久,才哑声吩咐道:「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压住毒性,别让他死得太早。」影一听得心口一寒,这话实在是太冷,也太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薄情帝王。
可影一也知道,这场局走到今日这一步,所有人便都已经无人能全身而退了。裴照雪要的是父兄的清白,前朝残党要的是能牵制天子的命门,楚霄要的是将藏在西北与京城的暗线一并连根拔起,好让莫栖能安安稳稳地从那些人的视线里退下去。每一个人都在拿命当筹码,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裴照雪尤其如此。
「陛下,若雪君最後……」
楚霄声音平静,说出的字句却像刀刃贴着骨头磨过一般沉重:「事成之後,重审裴氏旧案。若裴家当真清白,朕亲自还他父兄名声,厚葬裴照雪,追封,加諡,立碑,该给裴家的清白,半分都不会少。」
影一伏地叩首:「是。」楚霄没有再去看那封带血的密报,目光反而落向了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
「听风阁那边呢?」
「有两名听风阁的暗线方才藏在听雪轩的後墙外,他们没有贸然出手,只跟了一段,确认了灰衣人离开的方向後便退了。」
楚霄的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笑还是痛。
「他果然派人来了。」
影一沉默了片刻,低声回道:「贵君心思缜密,应当已经看出今晚是一场试探。」
楚霄垂下眼看着案边那盏冷透了的苦药,自嘲般低低笑了一声。
「阿栖那样聪明,怎麽可能看不出来。朕本也瞒不了他多久,他太了解朕了。那个人或许会被朕亲手刺伤,会痛,会恨,会躲在听风阁里压着满身伤查清每一条线,却绝不会像寻常後宫中人那样,被几句失宠的流言逼得失了分寸。」
「阁主应当已经看出今晚是试探。」
「阿栖那样聪明,怎麽可能看不出来。」
楚霄垂下眼,看着案边那盏冷透的苦药。
「朕本也瞒不了他多久。」
他太了解莫栖。
那个人或许会被他亲手刺伤,会痛,会恨,会在听风阁里压着满身伤查清每一条线,却绝不会像寻常後宫中人那样,被几句失宠流言逼得失了分寸。莫栖只要醒来,便一定会查裴照雪,查山林伏杀,查承乾宫与听雪轩外所有不合常理的眼睛,也一定会看出楚霄在拿自己失忆这件事做局。
只是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来找他。
没有闯承乾宫,没有掀了听雪轩,也没有把那把银白短刃架到影一颈侧,逼他把所有真相吐出来。楚霄想到这里,胸口那处未癒的伤忽然疼得厉害。
他低低笑了一声。
「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影一垂着头,不敢接话。
楚霄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气朕自作主张,气朕又把他推出局外,气朕宁愿让他听见那些难听的流言,也不肯亲口告诉他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