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望裴家,终能清白。
同一时刻,西北前线,风沙遮天。
楚霄并没有败。
所谓大晋初战失利、粮道被毁、天子伤势反覆,不过是他亲手递出去的一层假象。他要那些人以为裴照雪送出的情报有用,要塞外敌军以为大晋军中已乱,要前朝残党以为楚霄当真因假失忆、後宫生变与伤势未癒而失了从前的狠准。
他甚至亲自让出三十里。
那三十里地,都是荒滩与碎石坡,退起来难看,却不伤根本,外敌不知其中地势,只当大晋天子已被逼退,连夜追击,得意忘形之下,竟将原本稳固的阵线拉成一道狭长的口子。
楚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中军帐里,影一将最新送来的密信铺在案上。那是裴照雪用命换回来的最後一份消息,上头清楚写着外敌主力调动、前朝残党暗线所在,还有那座藏在荒废盐场之下的秘密总部。
楚霄盯着那张染了血的纸,许久没有说话。
影一低声道:「陛下,盐场方向起火了。」
帐中众将一静。
楚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後一点波动已经尽数化作森冷杀意。他抬手,将那份密信压在沙盘之上。
「传令左右两翼,退兵是假,诱敌是真。待敌军过碎石坡,火箭封谷,黑云骑自东侧切入,西北军从後方截粮,朕要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帐中将领齐声领命。
楚霄披甲起身,胸口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可他没有半分迟疑,玄色披风被风卷起时,那道高大身影仍像一柄出鞘的刀,哪怕刀身带伤,也足以斩开整片西北风雪。
而在大军侧翼之外,还有另一支看不见的影子跟着他们。
莫栖没有去见楚霄,从京城出发到西北边境,他始终走在大军之外。楚霄走官道,他便走山路,楚霄驻营,他便藏在营外二十里的枯林里。影八跟在他身侧,几次想劝他入帐疗伤,都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心里仍有怒,怒楚霄又一次自作主张,怒他宁愿让自己听见那些荒唐流言,也不肯留一句实话。
可怒归怒,他依旧一路跟来。
他让影八与影一暗中传讯,两边不见面,只用听风阁独有的银线暗标在行军路上交换消息。影一会把大军每日换防、黑云骑分队名册与楚霄身边近侍调动传出来,莫栖则会将自己查到的可疑暗线、粮草异动与塞外密探落脚处送回去。
两人一明一暗,隔着风沙与谎言配合得近乎天衣无缝。
楚霄假意失势,诱敌深入。莫栖暗中断线,清除内鬼。裴照雪在前朝总部以命焚巢。
这盘棋走到此刻,终於露出最後的杀局。
决战那日,西北天色暗得像要塌下来。
塞外铁骑自碎石坡一路追击,先锋将领大笑着挥刀,口中喊着大晋天子不过如此。可他们冲入谷地的一瞬,四面山坡忽然火光齐起,箭雨如暴雨倾泻而下,原本溃散的西北军在号角声中骤然回身,黑云骑从东侧像一把玄色长刀,狠狠插入敌军腰腹。
楚霄亲自领兵。
他一身玄金战甲立在战阵最前,龙纹战刀在风沙中斩出一道冷光。敌军这才惊觉,那个他们以为伤重失势、记忆混乱的大晋天子,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被逼入绝境。
所有败相,都是诱饵。所有退路,都是陷阱。
战局在半个时辰内彻底翻转。
塞外铁骑被截成三段,前朝残党安插在军中的几处策应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莫栖提前派出的听风阁暗线逐一斩断。影八满身是血地从侧翼杀回来时,手中拎着一名被挑断手筋的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