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pm

意识到不对劲后，我开始给杨东清打电话。

第一遍，女音毫无gan情地提示我：“对不起，您拨打的用hu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第二遍也是同样的话术。

我没再打第三遍，而是叫醒陈宝俊，让他立刻跟我一起去趟筒子楼。

“chu什么事了？”陈宝俊扣着衬衫扣子，跟在shen后急问我。

我眉皱不展，心慌时连话都说得有些颤抖：“我弟弟……没接我的电话。”

陈宝俊看着我那副jin张的模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不定这个假货知dao你要带他去zuo亲子鉴定，害怕得提前跑了呢？”

我yan神复杂地暼了他一yan，加快脚步向前走。

“哎，开个玩笑，你等等我。”陈宝俊追dao。

到筒子楼后，除了堆积在dao路旁黄桷树上的乌蝉嘶鸣和陈宝俊仰着tou的啧声gan叹，周围一切石砖细瓦照旧老古沉静。

转上四楼，我见那扇破木板门并没有落锁，进去后还是一片狼藉，却没有杨东清的半点踪影。

我愈发慌张，奔chu房去用力敲起邻居的门。

“冬青，你先冷静一点。”陈宝俊见状，伸手想要阻止我。

“吵吵什么？”邻居嗓骂着来开了门。

我急忙问他，有没有见过杨东清？

“杨东清？我不是告诉过你他好几天都没回来过了吗？”邻居说完便闭了门，后半句话从墙feng里钻chu来，“说不定早就跟着他老子死外面了。”

我十分惧怕“死”字，听完朝后趄趔半步跌在陈宝俊怀里，一时想不chu半个主意来。

“你先别着急，遇见万事我们都先报警。”幸好陈宝俊还是个清醒的人，此时动用起正当途径。

我仰tou看他，嘴chun轻颤，所有话语又都迫哽在hou咙，始终发不chu任何声音。

“别急，别急，”挂断电话，陈宝俊一遍遍抚我后背，“警察同志让我们去趟派chu所了解情况。”

我胡luan地点了下tou，借着被他搀扶的力，抓jin往外走。

计程车去得很快，到派chu所不过十多分钟，坐在询问室后我攥着自己的kutui，差点连rou都掐了，qiang迫自己冷静下来，积极pei合警察的各zhong常规问题。

问完，派chu所展开行动，一bu分人前往第五人民医院，另一bu分人开始地毯式搜索。

陈宝俊递给我一杯热水，陪我坐在长椅上等待结果。

“你这么着急，万一他不是你亲弟弟呢？”陈宝俊试图让我放宽心。

我脑内混luan，偏偏病症神经还要跟我作对，迫使我闭上yan，看到的全都是杨东清离去时的那dao清瘦背影。

目前的局势下，杨东清十有八九是chu了事，可正是这zhong未知的惶恐最能致命，它扼住我的咽hou不让我呼xi。

一面我知dao着急只是徒劳，一面我必须无目的地着急。

这对我一个jing1神病人来说没有丝毫好chu1，我却愚笨地zuo起这份亏本买卖。

19：00pm

4小时过去，陈宝俊怕我等饿了，chu去买回两份温热的rou粥，督促我喝下几口。

搜查的警察陆续回来通报情况，我跟在他们shen后也想听一听，刚走chu一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抖着手去接，放到耳边正好听见杨东清孱弱地一声“哥”。

我口齿不清，又能大声询问他在哪里。

“南滨路，江边。”他似乎用尽了力气，说完只剩一阵低低的chou嘶和江浪翻涌。

我捧着手机叫他不要挂断电话，然后无助地将地址报给shen前的警察。他们听后立刻行动，我虚迈了几步，却始终跟不上。

回想这段经历时，我还觉得自己很好笑。因为陈宝俊又过来搀扶我这个20多岁的年轻病弱。

我拽着他的袖子，恳求他也将我带去江边。

陈宝俊向我应许，chu了派chu所后却没遇上好运气，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见有一个计程车。

生wu学上有个名词，叫zuo“血缘gan应”。在近乎窒息的jin张之中，我似乎gan知到杨东清生命的缓慢liu逝。

后来我告诉他，那几分钟我能将每秒掰开，作为自己此生最为漫长的时光。

最终我们还是被捎上车，我不断cui促司机加快油门，反倒被司机cao2着川普教育一顿，他说自己开的是汽车而不是快艇。

到达江边，我追着警笛闪烁的红蓝灯光跑过去。在芦风之中，我刚好看见担架上的杨东清被抬上120。

我扑上去，看他浑shen都是chaoshi的鲜血，看他jin闭着双yan的那张苍白的脸，倏地gan到无力。

血，我死时也liu了很多血。

我跟着tiao上了120，不知dao握jin的是杨东清的左手还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