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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薄荷06(2/2)

我将早餐放在床柜上,拉开凳坐在他旁。

我只好松手退开,呆滞地看着她们将杨东清推某一间病房之中。

我让他先回旅馆,他固执地要带着我一起回去。我挣脱,说想去看一看杨东清。

上午我才见过他,此时他已经成为一僵冷的尸

他似乎很害怕我会离开,用力伸手,在空中虚抓了几番又垂落下去。

我细细地看,见他嘴有些裂,便用棉签蘸,小心地在上面匀抹了层,好歹让他这个人看上去没那么死沉。

我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大概能懂他是想让我把早饭给吃了。

我想应该是医生疏于理,便去医护人员要来瓶碘伏,消好毒后再用创可贴将伤封住。

“冬青,”陈宝俊找了过来,跑到我面前没压住分贝,“刚才岸上还有一个人。”

一时间,我内心极度复杂,说不上开心,也不见得有多难受,只是发闷,像有一团难以纾解的滞气。

我照后,他才又闭上睛。

于我,于他,于杨东清。我不分善恶对错,都只叹生命的脆弱。

我又叫他的名字,他仍不肯理我。

120很快赶到第五人民医院,杨东清被推抢救室时,我这个还不算家属的家属照例得被拦在门外,剩下的时间只能焦急地在走廊上来回转悠。

陈宝俊摇摇,说自己不认识,看样应该是个中年人。

因为牵扯人命,我立即被警察传唤回去接受调查,陈宝俊这个毫不知情的心人士也难逃盘问。等到结束时,天已见明。

突然我注意到他手背上有的抓痕,因为我无意识的几次碰,伤反而被掀开了些,正往外浸着淡黄的血

陈宝俊自知拦不住我,连打了几个哈欠摆手放了我去,还让我回来的时候记得给他带份饭。

“醒了?”我异常惊喜,伸手去摸他的脸。

我有时要比他固执一些,此时仍然持要去医院一趟。

他有时的动作的确轻得跟猫一样,让我无法在第一时间捕捉。

我瞳孔骤缩。

我拿指腹轻力平,抬却见杨东清正虚睁着睛看着我。

他不放心,非得让我抓住他的手。

陈宝俊说是。

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直视杨东清的睡颜,闭着睛的他没有平常的冷漠和疏离,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苍白得有像易碎的玻璃,梦我不得而知。

找去那间病房,我见他仍在昏睡。

“饿吗?”我等他停止,才将手收回。

我只好颓败地埋下,去亲吻杨东清那只肮脏而冰凉的手。

我疾步过去,抓住推车的边沿想要仔细查看一遍他的状况,护士却轻声提醒我先不要打扰病人。

陈宝俊,肃着脸对我说:“他被打死了,尸现在被警察带走了。”

医生告诉我,他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短暂休克。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良久。在对方这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我仍始终觉得他更像父亲,而非像我。

他生死未卜,留给我一凉透了的血。

我掀开袖,乞求医生血时显得有些疯狂。

我告诉他,我就在这里,不会走的。

我叫了很多遍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回答。

我帮他掖了掖被角,让他别再声,闭上睛继续休息。

“真假还不一定呢,这么上心什么?”陈宝俊摆着副不算太好看的脸,对我嘀咕。

于是我握住他的手,用拇指挲他的手背,试图让他知到我的存在。

医生示意我安静。

这时后的急救室门开,昏迷不醒的杨东清被包扎成独龙,由两个护士缓慢地推来。

时间在无聊的等待里消磨,我逐渐恢复神志,忽然到嘴中渗一丝血腥。我拿手背去,放到前发现是先前杨东清留给我的。

与他分别,我在岔拦下一辆刚上早班的计程车,到了医院门也正好有个早摊开张,我没觉得饿,但打包了份青菜粥,想着要是杨东清醒了,他应该会饿。

我问他:“谁?”

在医生那里了解完杨东清的情况后,我满脑想的却都是“杨德雄死了”。

我问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我顿了几秒,问他那个人手臂上是不是打着石膏。

他轻微地摇,哑着咙发些晦涩的声音。

他又将睛睁开了些,或许是大脑还于宕机状态,居然往我手背上蹭了蹭。

“困得要死了。”陈宝俊这人有个嗜睡的不良好。

总之我知他现在能被我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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