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寻喝了一大粥，正在挑碟里的菜吃。

江寻在一片茫然中昏迷，又在一片茫然中清醒。温如的室内一片昏黑，只有床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依旧在顽的散发着的光，照亮枕上一豆的地方。

柳知微叹息一声，明知故问：“哥哥难不开心吗？”他固执地拿了一大叠医院的检查单放到了江寻手里——虽然东西都是伪造的。

等江寻解决完私人问题回到床前，才发现柳知微去而复返，拿来的东西除了粥，还有好几碟脆的粥菜并几样洗好切块的果。

——他已经有将近十二个小时米未了。

恰巧这时候门开了。可以说曹曹到，柳知微手里带着一个雕红漆的托盘，托盘里细腻的白瓷盏里盛着温的糜粥，熬制的时候加了江寻很喜的贝，锅之前拌切细的葱，油的珍珠米粒粒黏糯，泽如玉，滋味香，一下肚既有荤的香又有海味的鲜，瞬间勾起了江寻肚里的馋虫。

江寻张嘴接了，饶有兴趣地问：“你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虽然蓄意接近江寻之前他就明白江寻不可能为一人所独占，但知是一回事，如今亲目睹江寻怀了他亲大哥的孩躺在自己床上，又是另一回事。他千防万防防着柳知寒，生怕柳知寒会分走江寻的心，却让柳知越捷足先登，各滋味如何煎熬，实不足为外人。

江寻的睫迟钝地一眨，时而又像蝴蝶的翅膀那样剧烈扇动，他只是地握着手里的筷，不断机械重复着夹菜的动作，轻声说：“不用了吧，就这样，蛮好的。”

愁。柳知寒还算好涵养，笑着冲柳知越声恭喜才离开的，柳知微却面沉如，将不兴堂而皇之地写在脸上。

这下到江寻叹息了。

“吱呀——”

柳知微的睛亮晶晶的，他端起粥盅，舀起一勺凉了送到江寻嘴边，语气轻快又甜：“应该的，哥哥快吃。”

柳知微继续说：“孩有七周大了，发育得很不错，各方面的指标都很正常。你还睡着的时候，大哥叫了陈医生过来，医院的检测结果是才发过来的，你要看看吗？”

一室沉默，反复试探之后，柳知微心里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悠长的叹息洒落在静默的空气里，神忧郁怜悯。他搂过江寻的肩，把下贴在江寻清瘦修长的肩颈窝里，柔声细语：“我知，哥哥，我都知。”

难得醒来了没看见柳知微。

“你放着吧，我先去卫生间。”

讲话的时候，他的睛直勾勾地盯着柳知微的睛，神也很镇定。看起来确实一切正常，可是与柳知微确认关系以后，江寻哪有过这样的时候？这就已经是他最大的不正常了。

江寻心里熨帖，笑：“我就想吃个宵夜，这么丰盛呢。”

柳知微在江寻底下装傻充愣多年，他要是有心哄骗，现场这位唯一的观众本发现不了破绽，意如同滤镜，为江寻自动抹消了太多太多的端倪和细节。

但是现在，柳知微突然用一大喜过望的、异常期待的语气告诉他：自己的这正于妊娠之中，几个月之后将会有一个活蹦能跑能笑的小生命从他的肚里呱呱坠地，然后睁开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那双睛清澈懵懂，对一切未知充满了旺盛的探索和求知。江寻想象着那个画面，起了一后背的疙瘩。不可见的虚空里，铺垫了良久的心理建设轰然倒塌，与建立的过程相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摸下床去，起夜。

早已方寸大江寻这才犹如无苍蝇终于找到了方向似的，抬起没有焦距的睛直视着自己的枕边人。只见他郑重地放下筷，正经危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突然的，这么大的事情，你看咱们都没一儿准备。”

很遗憾，事到临，他还是有些无能接受。

柳知微献宝似的：“你怀了。”是终于怀了。

柳知微眸光闪动，他低下抿着，是个兴奋且羞涩的样：“哥哥……”

江寻：“咳咳咳……”说实话，这个结果很乎他自己的意料。

长期以来就班的生活让江寻的心理认知并未产生混，某特殊的自保心理机制，他甚至非常定的认为自己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只是有无伤大雅的小病——且这个无伤大雅的能并不影响他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