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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冷声道“你是故意的?”
“是的,人往往对于未发生的事情心存侥幸,但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了,”谢锡璧颔首道,“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阶于道,几于神!”
刺儿金沉默不语,谢锡璧接着道,“首先,你需打撒八部兵士,重新整合,然后让你本部兵士渗入各部,这样一来,重新整合的营部不会再各自抱团,迎战时有你的兵士悍勇向前,战场瞬息千变,其余兵士就算有那惯于侥幸偷生的此时也来不及去想逃跑,只会跟着你的人奋力拼搏。”
“然后,你必须严刑明赏,处罚必须当众执行,警以严刑让兵士畏服,以儆效尤,而奖赏,需是集众於中军之门,论功行赏,而不是攻城拔寨之后,各自三五成团,大肆劫掠。”
谢锡璧道,“犒赏和处罚一样,都需大张旗鼓,上光父母,下及妻子,以赏劝赏,以士励士,如是励之,乡勉党,里勉邻,父勉子,妻勉夫,自是发号施令,使人乐闻;兴师动众,使人乐战;交兵接刃,使人乐死;征战时,不待吏令,他们自己就会擐甲持槊奋勇直前。”
刺儿金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谢锡璧,他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单薄,但那双狭长冷漠的眸子里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彩,他很少看见如此鲜活的谢锡璧,不禁想起李九归的评价,以天人之姿,蕴绝世之略。
刺儿金浓黑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澄澄烛光下,谢锡璧低眉敛目更添昳丽,腕骨精致,指节修长,肤如腻雪。
如此斯人,他真的能抓住他?
“你若赢得了天下,回到了洛邑皇都,之后你还想做什么?”刺儿金情不自禁地打断道。
谢锡璧微微一愣,涛涛谈论戛然而止,睫毛轻颤,眸中神色瞬间变得迷离又扑朔。
帐外平城方向隐隐传来攻城利炮的轰隆撞击声,鼙鼓喧天,杀声震地,城头烽火如昼,映得南面半边天色红如炭火。
谢锡璧能清晰地感到头顶上方刺儿金锐利的凝视,在这攻城拔寨的关键时刻,一贯善于拿捏人心的他,知道该怎样安抚这位以倾族之力助他完成平生之愿的单于王。
即便是虚情假意,刺儿金也会甘之如饴。
但谢锡璧却脱口道,“我出生时天下太平,成人后国祚衰微,天地不仁,使我遭逢乱世,我原本无意怨天尤人,即便我漂泊无依,身处陋室,一朝从云端跌入尘泥,”谢锡璧眸光忽冷,“可我虽未曾怨恨天地神只,但却被殛放荒州,强配殊匹,禁锢牢笼,我寝不安席,食不甘味,费尽心机,使尽鬼蜮伎俩,重新点燃兵燹战火,将百万生黎拉入这天地熔炉之中与我一同经历水深火热,生不如死的炼狱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