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双睛的注视下，鸿踏雪一声不吭地抱起箱灰溜溜地跑了屋。

嵬名岘也没立时说话。他知杨臻对千树的态度，有怀疑有提防又有顾念，到底是能捞一把就捞一把的。他侧了侧脸示意他上面来说话，千树微微得意，撩着衣裳就往楼上去。

“几位爷……”一个倒霉的堂倌被掌柜推来哆嗦着要账。

“你有什么打算？”杨臻的目光过鸿踏雪问方尔玉。

“既然如此，”杨臻把石块放回箱朝鸿踏雪一推说，“你费力不少，就由你置吧。”

杨臻是看穿了鸿踏雪的所作所为但就是不说穿，但却让鸿踏雪心知肚明他的态度。把尴尬砸到了鸿踏雪的脑门上，旁人或许觉不来，可鸿踏雪真的觉得煎熬得很。

四个人比着方尔玉的简画在两块不完整的夜牙玺之间寻找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的手迹。

“听你安排。”方尔玉脱即答的态度让一旁的鸿踏雪有些羞愧。

鸿踏雪更加窘迫。

要钱，鸿踏雪有钱，能让他发挥作用他自然又可以神气起来。怀里一掏就是张百两大票，他把银票往堂倌一拍说：“甭找了，爷助你们盖一座新院。”

嵬名岘看过后忍不住偷看了杨臻一，他没有什么工笔丹青的修养，但却莫名觉得这幅简画很顺，就像尚未破壳而的雀，而杨臻背上的则是浴火过后振翅待飞的成鸟。

方尔玉嘴上说听杨臻安排，鸿踏雪真抱着箱跑掉之后他竟也一也不着急，反倒是嵬名岘有些摸不着脑：“只是如此了吗？”

鸿踏雪有成竹地即问即答：“你不是心细嘛！帮我掌掌，掌掌！”他又把两半青玉往前推了推，这戏哪怕杨臻不稀罕看，但只要杨臻不戳穿，他就要演给别人看。

“你不是知怎么辨认了吗？”杨臻看着被摆到面前的两块玉疙瘩笑了声。

四个人在试武大会开场的前一日赶到了承贤山庄。千树得去找周从燕代缘由，鸿踏雪和方尔玉则急着想让杨臻主持公，给他们一个果断的说法。

杨臻没有立时给他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方尔玉被他看了一后从腰包里翻来一张方笺，展开之后上面画的正是衔尾朱雀。这是他从方寨带来的另一样东西，方寨里见过温居延手迹的人就多了，之前来送的时候他就给杨臻看过了。

方尔玉没吱声，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得了主的人。鸿踏雪原本对千树没什么别致的看法，但经刚才那一遭他却有些抵这家伙。虽然他早就被杨臻糟蹋习惯了，但千树给他的觉却与杨臻很不一样。

杨臻说了句稍安勿躁，给他俩斟茶倒，三个人守着一壶茶都未喝完半盏，鸿踏雪就又抱着箱跑了回来。

鸿踏雪面奇异，好似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是简单几笔，但形状鲜明，所以看上去也很是致。

嫌弃别人的话张就来，他造的假货还在房里搁着没凉透呢。

受着堂倌和后来的掌柜的激，鸿踏雪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抱着箱上了楼。

方尔玉捡回自己的佩带后看向了鸿踏雪怀里的箱。鸿踏雪也警觉得很，他抱着箱往后退了几步说：“方兄，说好了我拿着，你随便我的房间翻东西可就太不厚了。”

“不是啊老杨，你起码得帮我认认哪块是真的吧？”他仿佛是差忘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一样。

箱摆到桌上，杨臻只是拿起来在手里掂着摸了两下就把刀对准了鸿踏雪。鸿踏雪缩了缩脖，他确实悄么声地掉包过，瞒不过杨臻，大概也瞒不过方尔玉。毕竟是神兵城的手笔，随便十几二十两现仿来的东西自然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