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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见到了一个鬼魂,虽然他记忆全失,也能经由那威严的外表、冷硬的面庞猜测那是他们俩的父亲、过世的先王,鬼魂对两人荒唐的情事怒目而视,又一再责问他为什么不自杀,而甘愿耻辱地苟活。
英斯说完之后就陷入一阵惊厥和昏迷。恐怖的氛围中,查理在一身冷汗中踉踉跄跄地下了床。他咬着牙青筋暴起,对虚空说话的样子,任谁看到都会以为他着魔了,“你在这里,你在这里是吗?因为你爱他,你多么爱他啊!你的眼里没有我,你只爱他一个!你想让他继承王位,”他茫然的脸转向床上衣衫不整的人,神情变成扭曲的疯狂和快意,“但是他已经做了我的婊子!我不会放过他的,永远不会!”
闪电劈过天空,掠过古老空旷的城堡里的每个房间和走道,留下鬼祟的白色幻影。雷声轰鸣。查理开始感到了恐惧,他扑过去抓住英斯的手,想把他拉起来一起面对那未知的怒火,“喂,英斯,醒醒,这没什么可怕的。”
他翻来覆去地说了许多次,英斯却没有丝毫反应,白色的睡袍覆盖在他冰冷僵硬的躯体上,不复原本的香艳,而像是裹尸布一般。查理着慌地拍打着他的脸,把他抱在自己怀中试图用体温温暖他。
见英斯怎样都醒不过来,查理的愤怒终于彻底转为了恐惧,他跪在床边的地上,啜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父亲,是我不对。我爱他,我像您一样深爱着他,所以才会做错事……求您别带走他……我爱他……”
查理不停恳求着那看不见的鬼魂不要带走英斯,神经质地絮叨到了后半夜。英斯直挺挺地在可怖的黑夜躺着,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直到第二天破晓时分才有了一丝动静。睁开眼后,英斯像是受到了惊吓般呆愣愣的,又像是难过到了麻木,任由查理怎样拍打他、安慰他、拥吻他也不出声。冰凉强硬的手指和阴茎先后进入他的身体,直到好几处都流出鲜血,查理仍旧强压着他发泄这一夜的忐忑不安。
4.
斐洛退出那弥漫淡淡幽香的房间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跟往常完成了学术研究工作中最困难的部分一样。他拖着一只跛足,独自缓慢地在黄昏时光线倾洒的长长廊道上走过,这原本是这座宫殿中最华美的部分,精美的石柱和高耸的拱顶都由过去那个时代最富才华的建筑大师设计,历来为众人深深赞誉,但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负担。
这一切就像他刚刚完成的例行工作一样——陪英斯王子读书讨论、下棋解闷之类的。
过去,对于王子们的角逐和恩怨,他一向选择敬而远之。由于好友亚比林是英斯王子的头号支持者的缘故,他被认为是偏向英斯的那时候谁不偏向呢?。但他始终认为自己对查理和英斯都没什么本质上的了解,因此立场是不站队。
正因为他的这种想法,他如今被找来做正在软禁中的英斯的伙伴。查理为了不引起英斯的怀疑,筛选了几个他认为没妨碍的年轻贵族,让他们日常与英斯接触。
另一方面,斐洛受到了亚比林的委托,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这份差事,纵然他并不愿意卷入这种深宫内帷的阴谋中。
结束后,斐洛要先去向查理报告他都和英斯聊了什么,英斯有没有显示出怀疑和打听他过往的意思等等,然后没等回到家,还要迎接亚比林那焦急的一连串提问。
他总是斟酌着词句回答好友,“殿下看上去还算健康,查理应该没有在物质方面亏待他,起码谈不上虐待……他情绪不高,总是那样,闷闷不乐,但也没有很忧心或痛苦的样子……谈吐和以往差不多文雅,就是有时会忘记回应我的话。”
无论他给出怎样的回答,亚比林总是感激他为自己着想的,而国王那边就不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他会用各种套话、刺探、暗讽的手段来弄清,英斯说了什么,其他陪伴的人说了什么,有没有产生妄图颠覆他的想法。
斐洛回答时,不可避免地想到,王座上这个男人,当他脱下那全身象征王权的累赘,赤条条躺在由他选择的、几乎被塑造成一张白板的爱人身边时,仍旧要绞尽脑汁去想他有没有可能背叛自己……但是话说回来,英斯不就是因为轻信他人,才落得悲惨下场的吗?他暗自摇头,对王权纷争又升起了多一份远离之心。
斐洛答完话,向查理告退。年轻的国王神情忧郁,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上,有点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他的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宗教典籍,由于太阳斜射的光芒已经离开了这间书房,而侍从们都还在外面,没有得到进来点燃蜡烛的许可,房间里是一团团暗沉的黑影,斐洛不能看清查理究竟在读什么。只是在退出之前,查理突然开口问他,“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怎么理解这句话,——行汝意志,即为全法,爱即是律法,爱在意志之下。”
斐洛张了张口,一瞬间里,他想到意志和欲望的满足、对《律法之书》荒谬之处的驳斥、“地狱火”成员们的亵渎与淫乱之行……但他确信查理此刻不是想听他掉书袋,因此他只是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陛下。”
查理看上去很是不满,“他们都说你的博学胜过他人。”
斐洛站直了身体,谈到宗教原本该使他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