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她向来哭，让她哭便是。”

然而，他好像觉不到痛一般，反而愈发用力地攥住了那剑刃。

秦落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情绪失控是什么时候，可这一次，她是真的没能忍住泪，哭了，哭得还特别伤心。

陵君行盯着长剑良久，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剑，缓缓地，一握住了泛着有幽幽寒光的剑刃。

他转要去，“我去叫太医来。”

她想回家了。

所以到底她要怎样啊。

她气愤地想，行啊。

绝影下意识看了陵君行的手，掌心伤狰狞，分明伤得不轻。

太医说，是药三分毒，若她真的怀，喝下那些治疗不适的药，那孩，十有八九也是保不住了。

绝影持：“属下知皇上不想再提这事，可，不过是让太医再为娘娘诊诊脉，也费不了什么事。万一，万一娘娘真的还怀着，万一娘娘腹中的胎儿真的还在呢？”

“属下还是觉得，应该让太医为娘娘看看。就算岑七给娘娘送过药，就算娘娘都喝了，可娘娘也懂医，她应该懂得规避之。”

锋利的剑鞘时，烛火也似被剑光所慑，摇晃不止。

陵君行冷冷，“你今天不是也见到她了？她那个样，像是怀的样？”

他迟疑片刻，到底还是：“皇上本无意杀害娘娘的家人，所谓斩只是为了娘娘现，皇上为何不告诉娘娘真相？”

陵君行拭血迹的动作顿了顿。

秦落羽连哭都哭得不能自在。

他将手里带血的帕扔在案上，淡淡：“也罢，明天你让太医过去看看。”

她死里逃生，差就没命了，可他还那样说她，什么不自重，什么轻薄这样的话都说来了。

他这是当爹的样吗？有他这样当爹的吗？

绝影沉默了一会儿，“皇上，并不是属下信不过肃王殿下，只是，属下总觉得，扎合柔、扎合铁那些人的供，总比不过薛公的可信。”

谁来教教她，她到底该怎么。

他顿了顿，“刚才照顾娘娘的侍女来报，说皇上走了后，娘娘哭得很伤心。”

不是不问这孩，也不这孩吗，等生下来，有本事别让这孩叫他爹。

她的世界，原本那么明快，那么简单。

陵君行随手拿过一张帕着掌心的血，“不必。”

也许她的确怀过，也许薛玉衡的确没有诊错，他也没有听错。

她真的有些累了。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跑到这个世界来，遭受这么多她本来本不必承受的东西。

着他为了她与陵承稷决裂，着他为了她，连最后一个亲人也要反目成仇。

但她腹中那孩，怕是早就没了。

陵君行若无其事地松了手，还剑鞘，转过来：“都安顿好了？”

据说彼时负责给秦落羽诊脉的是岑七。

他方才明明说，她怀了孩还去找薛玉衡，那也就是说，他知她怀了。

他看了陵君行，“皇上要不要再请太医为娘娘把把脉？”

绝影来时，吓得脸都变了：“皇上！”

可他发完脾气就走了，问也不问，也不这孩了？

凭什么啊。

她有些气闷地想，她是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可是她难就过得容易吗？

绝影的话，让陵君行漆黑的眸底，起了一极浅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绝影只好站住。

虽然岑七已死，无法得知情况，但至少有萧尚言边不下六七名下属可以证明，有一段时间岑七几乎每天都会给秦落羽送药，而秦落羽次次都将那些药喝完。

鲜血立刻顺着长剑了下来，汇聚成一细细的小溪，沿着剑尖滴落。

她真的有些不知了。

陵承稷大败大秦军，抓了萧尚言边的许多下属，在审问扎合柔、扎合铁等人时，得到的供一致都说秦落羽并未怀，而是不适导致的呕吐。

好像这样，便可以惩罚他对秦落羽的那般匪夷所思的举动一样。

凭什么她怀着孩，遭了那么多罪，还要被他发那通脾气。

“安顿好了。七百零九人，都照皇上的吩咐，妥善安置在西山温泉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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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心的郁结，因为这孩一扫而空，转而又是另一番念。

看了，也好彻底死心。

腹中的孩仿佛知到她的情绪，不安地动来动去。

孩的小脚丫在腹中踢来踢去，秦落羽好生不舒服，只能止了哭，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腹安抚这孩。

陵承稷为此还专门去问过太医。

因了这个孩，秦落羽先前满腔的自责和伤此刻不知跑哪儿去了，反而越想越气，气不打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