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时今日，他终于明白，便是留着这份记忆，于他而言，也是逾越了。

一次，是在岱山猎场，一次，是在诏狱中，还有一次，是在不夜都方侍郎家的门外。

他不得已娶了宗婉柔为妻，却多少带了几分心不甘情不愿之意。

绝影眶有些。

宗婉柔有些受若惊地望着他，羞：“夫君，我不委屈。你不知，能嫁给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裴宋没有放开她，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低声到：“过去两年，委屈你了。”

那青衣袍，是他最喜，也是他以前最穿的一件衣袍。

曾经，他穿着这件衣袍，三度遇见秦落羽。

“不必了，这衣袍太旧了，该......换新的了。”

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得了他。

宗婉柔当初站来为他解了围，皇上亲自为他们赐婚。

宗婉柔连忙：“我看这衣袍袖都破了，所以给夫君补补。”

“夫君，怎么啦？”

这么多年，那衣袍的袖都有些磨损了，他却从来不舍得扔掉。

裴宋沉默盯着案上的青衣衫看了许久。

绝影离开许久，裴宋仍默默地站着，一动不动。

裴宋拉住了她的手。

衣袍虽然不能穿了，可他一直留着它，好像留着，那些温珍贵难以割舍的记忆，就好像一直都在似的。

她到底还是天上星辰般的存在啊，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他难以企及，难以碰的存在。

就像这天上的星，凡人仰慕她的灿烂与光华，她却终究不属于任何一个凡人。

宗婉柔听到脚步吓了一，抬见是裴宋，立刻个笑容：“夫君，你回来啦？”

她放下手中针线，站起来：“夫君还没吃饭吧？饭菜我都着呢，我这就......”

裴宋回到府中时，厅内仍亮着烛火，夫人宗婉柔正在灯下修补他的一袭青衣袍。

这两年，她虽是他的妻，然而他，却从未尽到丈夫的责任，便连与她多说几句话，都是勉为其难。

至少，再不会为情所困，再不会，被任何人抓住肋。

能与她盈盈相对相辉映的，也只有夜空里那唯一的一明月而已。

宗婉柔放下心来：“我明天就收拾行李。夫君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饭菜来。”

宗婉柔有些不安，“是不是了什么事？还是皇上那边......”

裴宋握住宗婉柔的手，温声：“夫人不是最擅女红？不如，就请夫人，为我件新的。”

心里百般滋味，却只是难以言说。

他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灯下专心致志补衣袍的宗婉柔，突然大步朝着宗婉柔走了过去。

散落淡淡光华。

他一气，将那重新了回去。

“那是好事啊。”

谁叫她从年少时，就被那惊鸿一瞥的少年掠去了一颗芳心呢？

此刻，听裴宋说这句话来。

“没有。”裴宋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皇上要我重回不夜都，再任丞相。”

他想，孑然一，无牵无挂，也好的。

能成为他的妻，能陪在他的边，她已然，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