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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开始有所和缓,形成连绵不断的针扎般的刺痛时,他终于开始记录了。
【两年前】【A国G市】【秋】【关于毒品】
我并不清楚他们给我注射的是哪种毒品,我只知道我出现了和所有刚开始吸毒的人同样的症状,我感到乏力、心悸、眩晕、恶心,我不断地出虚汗,眼前一片模糊。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距离拷问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在那之后,我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每隔几个小时,都会有人打开笼子,给我重复注射毒品,不,不光是毒品,还有营养液和肾上腺素,因为我暂时丧失了自主进食的能力。
不知道过去多少天,毒品最开始的难受反应渐渐消失了,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慢慢地适应了它,我,上瘾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不再给我注射毒品,而是又开始不间断地拷问我。
他们不需要再对我用刑,仅仅只是在毒瘾发作时不给我毒品就足够了。
他们仅仅在我的脖子上拴了一根铁链,我的手脚都是自由的。
每当毒瘾发作的时候,我都会神智不清地在地上哭嚎打滚,用指甲把身上的伤口都撕裂开,我感到窒息、迷乱、狂躁、全身的关节都像散架了一样,我渴望他们能再给我打一针那该死的东西。
我跪在地上乞求他们,不断地嘶嚎,用脑袋撞击地面,他们充耳不闻,只是一遍一遍地逼问我。
我那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作为人的意识和尊严了,潜意识里仅剩的一点坚持就是不能说。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毒瘾反复发作了多少次、又昏过去多少次,后来他们看我真的熬不住了,才给我打了一针。
那是我感受过的最轻松的时刻……
写到这里,贺毅突然停了手,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怔怔地望着满屏汉字,漠然的面容上,唯有瞳孔在细细颤抖。
额角因胃痛而被逼出的冷汗凝聚成汗珠,“啪嗒”一声滴落在键盘上,睫毛轻轻翕动,削痩的颊边明显可以看见牙关咬紧时肌肉的起伏。
贺毅在这里停顿了很久,直到胃中绞痛逐渐消退,方才大梦初醒般继续写道:
我觉得整个身体都变轻了,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不见,眩晕感仍是如影随形,但这小小的副作用却不会再令我难受了。
我知道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和那些瘾君子们一样难看,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甚至有可能已经忘记了我的身份,脑子里像是有根弦断裂了一样。
我隐约能听见周围有人在哄笑,有人在骂脏话,我被拖起来按在墙角,一瓶接着一瓶的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去。
“老大,拍好了。”
“嗯,给boss发过去。”
这是我唯一听清楚的两句对话。
短暂的迷幻过后,我迎来的是可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