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预告了赤潭傍晚的将近？

答：是那瞬间遍布了赤潭各个角落的商贩。

赤潭市政府不愿意小商小贩摆摊，组织了市容guan理bu门，见了商贩就敢。可这些人就像田间的草，稍不注意，就悄无声息地填满了街衢巷弄以及住宅区的孔隙。

包括杨凡所租住的住宅区。

杨凡最近很喜huan逛小区门口的商贩摊，喜huan商贩们用豁尽全力的吆喝声、各se琳琅的商品、以及油煎火炒的烟熏火燎为这钢jin铁骨的城市带来的烟火气。在众商贩中，杨凡尤其喜huan光顾街尾那hu菜摊。菜摊的主人是一位中年女人。女人xing格安静木讷，杨凡每次路过她的摊子，总是看见她在低着tou整理面前的瓜果，偶尔抬tou招揽客人，说chu来的话支支吾吾的，言词乏味。原本还算鲜亮的瓜果，在她的介绍下一个个好像都没了光彩。往往一圈逛下来，她这个菜摊总是生意最冷清的。而杨凡依旧很喜huan光顾这个摊点，原因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他与冷一盼第一次在自己chu租屋吃饭时，对方从这家卖了一兜苹果。

杨凡自从在报社实习后，便从宿舍搬了chu来。收拾完行李的第一天，他请了同学来chu租屋吃饭温锅。请了一群人，实际上期待的只有一盼一人的到来。为了迎接一盼，杨凡早早地去小区门口迎接，大老远就见一盼弯着腰在木讷女人的摊子前挑苹果。

杨凡将一盼拉到一旁，指了指不远chu1那几个客人络绎不绝的苹果摊，又点了点木讷女人面前空无一人的摊子，提醒dao：“看chu区别了？”

“看chu来了。”一盼干脆地回。

“那你还买？！万一不好吃怎么办。”杨凡翻了翻一盼手里鼓鼓的塑料袋，“傻不傻…买这么多？！你这几乎把她整个摊子买下来了。”

一盼没理他，拎着袋子往杨凡chu租屋的方向走：“我小时候在集市卖苹果，多希望赶jinchu现个傻子，把我面前的歪瓜裂枣们包圆儿带走。”

冷一盼极少和杨凡说他作为秦槐生的过去。杨凡无法ti会小槐生每年在不遮风的棚子里所受的寒冷、梨子被客人嫌弃的失落、以及与干瘪梨壳一般的内心酸涩。在杨凡的想象里，那或许是冷家小少爷ti验生活的窘事。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小人儿，被guan家仆人陪着、伺候着，但寒风还是从人群feng里chui进，将冷家小少爷那粉雕玉琢的小脸chui得比秋收的苹果还红。

或许是对想象中小一盼的怜爱推及到了现实中，无chu1发xie，变成了对水果摊的木讷女人的同情。杨凡此后有意无意都会光顾那木讷女人的摊子，尤其是一盼借宿在他家的这几天，他更是每天都要从女人这里买点东西带回去。次数多了，两个人倒是能说上几句话。

“杨记者，这是今天特意给您挑的。”说罢，女人递过来一个西瓜。

杨凡不与她客tao，dao了谢就接了过来：“不过，阿姨，我一个报社实习生，现在可担不起记者这个称号。”

“担得起，担得起。”女人连忙说，“你们读书人聪明，早晚能当上给我们老百姓说话的青天大老爷。”

女人接着问：“杨记者，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见杨凡面lou困惑，女人于是说：“我看冷记者今天回来得早，还拿了不少吃的回来。”

杨凡一听一盼已经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回了chu租屋。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一盼站在一桌子菜前面、正在将最后一盘菜摆在桌子上。

杨凡扶着门框chuan着cu气：“成了？”

一盼没有说话，他从一旁拿chu一瓶红酒，问：“晚上要不要来一杯？”

杨凡大笑，近日来的担心与烦躁烟消云散，他甚至想抱着一盼原地转几圈：“那是当然！我们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