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绰毫不怀疑，如果可能，宋诩知甚至会跪在地上给自己那个风爹鞋，或者用自己的手心去接他爹抖落的雪茄烟灰，被疼了也能面不改。宋诩知脸上只有两表情，冷漠倨傲和甜腻逢迎，没有第三，没有。

像是被一条蛇缠住。

姜绰觉得这人讨厌。

姜绰避开了宋诩知的目光说：“你是我爹的第12个秘书。”

宋诩知说：“我知。前几个都有优秀，

宋诩知很漂亮，不笑的时候有一锋利而充满挑衅意味的，怀着敌意和狡黠的艳丽，像横躺在冰面上的刀。姜绰觉得他漂亮，但又有病。

姜绰抬起，盯着宋诩知说：“因为我在想，你会不会哪天从枕底下摸把刀来，把我爹死在床上。”

“二少爷，你还是不会么？”宋诩知看着姜绰空白的习题说。

宋诩知在给姜绰讲数学题。他讲题讲得不错，思路清晰，当个补课老师绰绰有余。但姜绰没听，也不打算听。

他大分时间是后者，唯独对姜绰是前者。冷而的一张脸，少有笑靥，这样冷峻的宋诩知无疑是真实的。姜绰不知为什么宋诩知不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男人喜逢场作戏，却不肯作全，偏要留下一锋芒给他瞧瞧。

26岁的年轻男人，总是在人前表现得非常谄媚，笑得太假又太甜，让人腻味。宋诩知卑躬屈膝地弯起，把自己变成一把用来切生日糕的塑料刀。切下去，陷在油和慕斯里，把整个刀得甜腻而粘稠，裹着糖浆和果酱，稽得要命。

“二少爷。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吗？第二个问，你用这个公式，再一遍给我看看。”

姜绰有恨这个秘书。他讨厌他的装腔作势，以及那心甘情愿

“不会，这一你不用担心，如果床上有刀，也只会是你爹死我。”

宋诩知并不避讳，只眯起睛，隔着镜片，轻轻地打量了一下姜绰。他金丝镜，眉间显几分斯文。但他的目光依然冰冷如刀，让姜绰不舒服。毫不避讳的目光，切开薄而柔的，直内里。

于是姜绰盯着宋诩知的脸想：他既可以笑着挨我爹掌，也可以一刀把我爹死在床上，在他们接吻吻得情迷意七荤八素的时候。

姜绰始终觉得这个宋秘书很可怕，因为在他看来，卑微和倨傲同时现在一个人上时，只能说明这个人很难拿，因为他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同时，也视他人为无。这意味着无事不可为和难以捉摸。

姜绰在想别的事情，睛也不在习题册上，他在看宋诩知的手腕。苍白而骨的手，纤如细竹。腕上带着一条红宝石腕链，细细的一条艳红，像一狭长血的刀伤。如果姜绰没想错，腕链是自己爹送的。

宋诩知后来拿着姜绰不及格的考卷，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房里。姜绰见了想：这人穿上衣服倒是一本正经。

他完全献自己，撕下自己傲慢的脸去谄媚所有人。

姜绰说：“我写不来。”

宋诩知淡淡地说：“因为你没有认真听我讲题，你走神了很久。”

宋诩知将碎发捋到耳后，垂着看着空了一大半的题，淡淡地笑了一下，抬起说：“你这样是考不上T大的，少爷。”

不因为他说自己考不上T大。考不上没关系，考上了也没所谓。姜绰不喜宋诩知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人神经病。

姜绰三，其他科目都不错，就数学差得离谱，连三分之一的分都拿不到。

反胃，男人像一条白而媚的蛇，无所顾忌地盘踞于他人下。于是姜绰给自己爹打了个招呼就去了洗手间，他关上门，开始呕吐，胃里发酸心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