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靠着场边的械站着，腰贴着双杠的一侧，肌线条却并不松散，仿佛无论何时他都像棵又端正的白杨，刻理解他站在这个球场上被赋予的使命。

整间屋登时溢满了人声，林朝不置可否，依旧冷着脸生，“去场上蛙十圈清醒清醒，完了再回来练球。”

“你好，我是江怀。”

也多亏了陆淇和褚思明平时在队里积攒下的人缘，此时其余人见他俩受难，歉得艰难又诚恳，外加有肖学长助阵，都大着胆开始此起彼伏地和队长求情。

林朝看向右手边第一位空来的椅，那里属于今天因故缺席的彭久。他重新转过，极为认真，“北然，你还能打多久，我还能打多久？一年后，球队很快要于青黄不接的窘况。在这局势下，联赛预选在即，还有人拿着首发的名额，在训练赛上吊儿郎当魂游天外，让我怎么和教练、和全队员代？”

褚思明着气只能勉摆一个立正的姿势，陆淇也好不到哪去，虽说他的能在一众被林朝评价为“惨不忍睹”的大一新生中尚算得上优秀，可他的力量和下盘一直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尤其是最后一节，急剧下降的能和不足以支撑度爆发的肌使他无法打更漂亮的数据。

时力挽狂澜，被媒戏称作M大三。

许是球馆外面的光亮得过于耀，林朝逆着光看过去也只能望见一个清隽的廓，一瞬间难免有些恍惚。时光是这尘世间最无情又最猝不及防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就开心底挥之不去的画面，在最不愿碰却无可奈何的时刻。

江怀面上挂着轻松又和的神情，像一个正儿八经的金系材生一样穿着白衬衣长，整个人气质依旧挑，是

“是，队长！”

“去活动一下肌，归队训练。”

他一回，就看见从此以后代表着他们那个时代的这张脸，

他清黑的瞳仁一错不错地盯着来人一休闲服，单手兜闲信步般走球场，下意识瞥了他空着的左手，那里，已经没有了篮球。

等两个倒霉的小学弟手搀着手、肩扶着肩像从里捞来一样重回球馆时，林朝淡淡拿一扫这俩人颤抖不止的，就知没人敢偷懒，自己的命令被一丝不苟地执行。

肖北然一向惜才，对球技众、颇赋灵气的选手陆淇一贯格外偏疼些，此时见小学弟可怜兮兮地撑在地上挨骂，队长又说得这么不留情面，免不了言替他挡一挡。

林朝又转向地上抖得越来越明显的两个小学弟，“等你们上了赛场，输了球，也回来和全队人说状态不好，对不起？”

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回在会议室中，“M大从六年前开始蝉联总冠军，球馆的荣誉墙上满满当当摆着六座总冠军奖杯，这份荣誉是球队退役的前辈们一次次在赛场上拼杀拿下来的。”

陆淇到自己支棱的手臂已经快废了，腰腹间酸得像被重锤砸过，可却依旧难以抵挡心底一波波翻涌上的酸楚，“队长，对不起！我错了，您罚我吧…”他忍不住哽咽了下，“不要…不要把我和阿南拿下首发…”

他邃的瞳孔渐次扫视过所有人的脸，“这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丢这份荣誉。”

若说篮球是一信仰，林朝绝对是最虔诚的信徒之一。他最厌恶的就是拿篮球当儿戏，有天分却浪费天分的人。

林朝大手一挥算是饶了他们这一回，目送着这对难兄难弟走球场，一转却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旧识。

当年在M大附中球馆门，新生报，也是这样一个晴空远的艳天，穿着同校服的男孩一手拿球，一手拍上他的肩。

肖北然浅淡的笑容一凝，缓缓沉默下来。

他视线扫过肖北然，见对方稳稳接着他的目光回望过来，说的话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压力大？这里在坐的每一个人，谁没有压力，谁敢说一句轻松？”